墨轩踩在石阶上的脚突然停住,草茎从嘴角歪了歪,差点滑进喉咙。他喉头一紧,下意识屏息,抬手一掐,把那湿哒哒的玩意儿夹出来,顺手往地上一扔。草叶沾着唾液,在青苔上弹了一下,蜷缩成焦黄色。
“不对劲。”他盯着前方三步远的拐角,眉头拧成一个结,“刚才那道符文,是朝左偏的。”
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的东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尘土混着铁锈的气息,连呼吸都显得沉重。他没动,目光如刀,一寸寸刮过地面那道细微的刻痕——原本应是右转三十度接入主阵节点的引导纹,如今却诡异地向左延伸,弧度生硬,像被人强行掰弯的骨头。
李昊跟在他身后半步,短刃还握在手里,指节因久握而泛白。他没问太多,只低声吐出三个字:“原本该朝哪?”
“右边。”墨轩蹲下身,指尖蹭了蹭地面刻痕,捻了捻,眉头皱得更深,“而且这纹路边缘太新,像是刚被人拿砂纸磨过一遍又重新描的。手法还行,但火候不到家,留了毛刺。”
他抬头看向墙壁,星图投影依旧悬浮在空中,淡蓝色光晕映照出两人凝重的脸。可那条代表主通道的光带,明显比他们进来时短了一截,末端像是被咬掉了一口,戛然而止于一处未标注区域。
“有人改了机关路线。”墨轩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通体青灰,表面浮着细密血纹,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他将玉佩贴到最近的符文节点上。玉佩先是温热了一下,随即泛起微弱的波纹,像信号不好时的电视雪花,断断续续地闪烁了几下。
“延迟了零点三息。”墨轩收回手,眼神冷了下来,“说明这阵法不久前被动过,而且操作的人——”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更低,“手法挺熟练,至少知道怎么骗过血脉检测。”
李昊没吭声,默默割开指尖,一滴血珠滚落,精准滴入墙缝深处。血珠落进去的一瞬,微微震颤,像是被某种无形之力吸住,继而沿着缝隙缓缓爬行,竟在墙面勾勒出一道极淡的红痕,蜿蜒如蛇。
“它在回应。”李昊眯眼,“不是随机共鸣,是有目标地牵引。”
“好家伙,咱们现在连走路都成直播带货了?”墨轩冷笑,语气里带着讥讽与警觉,“走到哪,人家后台数据刷一下:‘用户已抵达b3区,开启血脉追踪模式’。”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看似随意,实则全身肌肉绷紧,随时准备暴起。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却无半分笑意:“接下来要么蒙眼乱走碰运气,要么……”他话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也当回主播,反向投个屏。”
话音刚落,头顶岩层发出细微裂响,如同冰面初裂。蛛网状的纹路迅速蔓延,数十枚黑针无声射下,角度刁钻却不致命,尽数擦着衣角掠过,在布料上留下焦黑划痕——那是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所致。
墨轩反应极快,反手抽出破剑一挑,几根针被剑气掀飞,撞在墙上“叮”地一声脆响,余势未消,竟嵌入石壁半寸。他顺势把嘴里叼的新草茎弹出去,同时灌入一丝灵力。
草茎燃起火光,刹那照亮穹顶。
“影蚀合金。”墨轩眯眼,瞳孔收缩,“境外黑市专供,用来做暗器能躲过九成探测阵法。谁这么阔气,拿这玩意儿当洒花彩屑?”
火光摇曳间,他瞥见更多黑针藏于岩缝,排列成阵,显然早有预设。这不是临时触发,而是守株待兔。
李昊趁着火光未灭,迅速将一滴血抹在台阶边缘的符文上。血迹渗入瞬间,周围空气扭曲了一下,仿佛水波荡漾。两尊守卫石像眼眶中的红光猛地闪烁,随后熄灭,像是被切断了能源。
“干扰成功,五息窗口。”他低声道,声音冷静得近乎机械。
“够用了。”墨轩一把拽着他肩膀,两人疾步冲出拐角,沿着侧壁狭窄通道疾行。脚步轻如狸猫,落地无声。身后传来机关重启的沉闷声响,齿轮咬合,锁链拖动,却始终没有追击的动静。
直到登上一处断崖平台,脚下再无去路,他们才停下。
墨轩喘了口气,转头看向来路。十步之外,他们的脚印凭空消失,仿佛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不只是脚印,连空气中残留的灵力波动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高啊。”他啧了一声,语气复杂,“不杀人,不露脸,就让你知道——你每一步都在别人剧本里。”
李昊忽然抬手,扯下袖口一根残留的黑针。针身冰凉,表面浮着一层极淡的雾气,正缓缓凝聚。他将针置于掌心,闭目感应片刻,随即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异色。
片刻后,三个扭曲的古字浮现空中:止步,回头。
墨轩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谷中回荡,带着几分癫狂。
“写完就跑?连个落款都不敢留?”他用破剑尖挑住黑针,轻轻一折,“咔”地折成两段,任其坠入深渊。
雾气散开前,那三个字最后闪了一下,像是被人远程掐断了信号,扭曲溃散,化作一缕青烟。
“怕我们继续往前?”墨轩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那就偏要走得更远点。”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简残片,巴掌大小,边缘参差如锯齿,表面布满蚀痕,却隐隐透出古老符文的脉络。他将残片铺在地上,又取出玉佩,轻轻叩了三下。
嗡——
星图微闪,一道从未标记过的路径缓缓浮现,蜿蜒如蛇,自断崖边缘延伸而出,穿过迷雾,直抵未知深处。路径旁标注着四个小字:旧巡界道。
“这路不在主阵里,应该是当年守门人自己挖的后门。”墨轩指着图上一段断裂区域,“你看,这里绕开了所有监控节点,直通深处。”
“为什么废弃?”李昊问,声音依旧平静,但目光已锁定那条幽深小径。
“多半是因为太危险。”墨轩耸肩,语气轻松了些,“听说当年走这条路的人,十个进去,九个没出来。剩下的那个……神志不清,只会反复念叨一句话:‘它在看着我们。’”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正常人都走大路,只有疯子和穷鬼才钻小道。”
“我们现在算哪一种?”
“标准答案:被逼上梁山的倒霉蛋。”
他收起残片,望向远处迷雾笼罩的山径。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一股铁锈混着陈年木头的味道,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像是干涸已久的血。
“走吧。”墨轩迈步向前,脚步坚定,“反正横竖都是闯关,不如换个地图肝。”
李昊紧随其后,脚步沉稳。就在他踏上第一条阶梯时,忽然察觉指尖发麻。那一滴曾用于干扰的血,此刻仍在体内隐隐躁动,像是被什么遥远的东西呼唤着,顺着血脉流淌,直抵心脏。
他没说话,只是握紧了短刃,指节发白。
两人身影渐隐于雾中,山径曲折向下,两侧岩壁开始出现奇怪的刮痕,深浅不一,交错纵横,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爬行时留下的痕迹。有些地方,石头被硬生生撕开,断口光滑如镜,绝非人力所能为。
墨轩一边走一边用剑敲墙听声,节奏稳定,像是在测试每一寸墙体的安全性。忽然,某段石壁回音异常沉闷,不像实心岩石,倒像是空腔结构。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墙面。
掌心触感不对——不是石头,是某种覆盖着灰壳的金属。表面粗糙,却能感觉到内里的平滑质地。
“喂。”他回头喊李昊,“这墙皮好像是贴上去的。”
李昊快步上前,抽出短刃轻轻一划。表层碎石剥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材质,与之前黑针同源。
“又是影蚀合金?”他皱眉,刀尖轻敲,发出低沉的“咚”声。
“不止。”墨轩顺着划痕扩大缺口,动作谨慎。随着一块墙皮脱落,里面竟嵌着一条细长管道,直径不过拇指宽,内部有微弱蓝光流动,像是某种运转中的线路,规律闪烁,如同呼吸。
“这是……监控回路?”他嘀咕,“还是说整条巡界道本身就是个陷阱?”
他正想再撬开一块查看,忽然听见脚下传来轻微震动。
不是来自地面,而是从管道内部传来的节奏性脉冲,一下,又一下,缓慢而有力,像心跳。
“它醒了。”李昊低声道,声音几乎被风吹散。
墨轩没答话,慢慢收回剑,却见腰间玉佩毫无反应,安静地挂着,连一丝温热都无。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岩壁、透过管道、透过黑暗本身,静静注视着他们。
就在他们准备后退时,前方雾中突然亮起一点幽光。紧接着,第二点、第三点接连浮现,排列成一行符号,与之前警告他们的字体一致,但这次只写了两个字:
欢迎。
墨轩盯着那两个字,良久未语。他忽然笑了,笑得坦然,甚至带着几分期待。
“总算有人愿意露脸了。”他低声说,右手缓缓按上剑柄,“那就别怪我——掀了你的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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