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轩盯着那根柱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边缘。指腹下传来温润中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像是深潭水底沉了千年的古玉,吸尽了岁月的静气。刚才那一丝光丝虽然转瞬即逝,如同夜风掠过烛火般微不可察,但他敢打赌,这玩意儿绝对不是系统自动更新补丁——那种机械式的、毫无灵性的数据流他见得多了,在荒域边境的废墟里,那些残破的阵列终端每天都在无意义地闪烁,像垂死之人抽搐的眼皮。而这一道光丝不同,它有“意识”,有“试探”,甚至……带点警惕。
就像一只藏在暗处的眼睛,悄然睁开了一瞬,又迅速闭合。
“你别又想什么歪点子。”李昊靠在墙边,抹了把嘴角的血,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右臂的衣袖早已撕开,露出一道焦黑的灼痕,边缘还泛着诡异的青紫色,那是能量反噬留下的印记。“刚才差点被轰出去的人可不是我。”
墨轩没回头,只是唇角微微一扬,“正因如此,才更要搞清楚谁才是管理员。”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玉佩,那是一块通体乳白、边缘雕着残缺云纹的古物,据说是从一座坍塌的祭坛深处挖出来的,连族谱都查不到它的来历。可每当靠近这座柱体,它就会发热,仿佛体内沉睡的东西正在苏醒。
他缓缓将玉佩摘下,悬在柱体表面三寸高的位置,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沉眠。
空气凝滞了一瞬。
玉佩刚稳住,那层原本匀速流转的符文忽然微微一滞,像是卡顿的视频突然加载出下一帧。紧接着,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光丝再次浮现,幽蓝如萤火,连接在玉佩与柱心之间,只存在了不到半息,便悄然隐去。
“哈!”墨轩一拍大腿,眼中精光暴涨,“果然是认证流程!这是在握手呢!双向验证,信号同步,差的就是密钥了!”
“握你个头。”李昊翻白眼,挣扎着站直身体,背脊紧贴冰冷石壁,“它要是真认你当主人,早该弹出‘欢迎归来’四个大字了,说不定还有香槟喷出来。”
“那是因为咱们还没输入正确密码。”墨轩眯起眼,目光死死锁住那圈不断旋转的符文,“你看这些符文,一圈套一圈地转,节奏错落,却又有规律可循——这不是文字,是编码序列!跟老式U盘格式化似的,得先匹配协议,再写入指令。”
他回想起前年在荒漠绿洲遇到的那个怪老头。那人披着破旧斗篷,坐在枯井边,怀里抱着一块发光石头,整日喃喃自语:“星轨即道纹,动者为活文。”当时他还以为是哪个走火入魔的修士在发癔症,笑着扔过去一块干粮就走了。如今想来,那话怕是有几分门道——若星辰运行的轨迹本身就是一种古老编程语言,那么眼前这些符文,或许正是某种宇宙级系统的底层代码。
“喂,你还能撑住不?”墨轩扭头问李昊,语气难得认真了几分。
“少瞧不起人。”李昊咬牙,额角渗出汗珠,脸色苍白如纸,“我能记外围的符号周期,但靠近核心区域会头晕,像有人拿锤子敲我脑壳,一下一下,震得魂都要散了。”
“够用了。”墨轩深吸一口气,闭上眼,默念那套观想口诀——那是他在一处远古碑林中参悟出的心法,名为《寂照归元》,能短暂剥离感官干扰,进入一种近乎“数据可视化”的冥想状态。
刹那间,眼前纷乱的符文仿佛慢了下来,原本杂乱无章的轨迹开始显现出某种循环规律。外圈符文每七秒完成一次完整轮回,中间层每隔三秒跳一次变调,像是节拍器被打乱后又强行校准;而最内核的部分,则每隔二十一下就停顿半拍,仿佛心脏在搏动间歇的一次轻微抽搐。
“外圈每七秒一轮回,中间层每三秒跳一次变调,内核……每隔二十一下就停半拍。”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仍残留着符文流动的残影,“这根本不是文字,是代码!而且还是带心跳监测的那种!它在自我检测运行状态!”
“所以你说它是活的?”李昊皱眉,声音压低。
“比活的还麻烦。”墨轩摇头,“它是‘拟生命态’系统,具备基础判断和防御机制。我们刚才的接触,已经被记录为异常访问请求。”
他说着,伸出食指,逼出一滴精血,混着灵力在空中缓缓画出一段符文轨迹——正是他刚刚捕捉到的核心节奏序列。
血光未散,柱体猛然一震,嗡鸣声由低转高,刺耳欲聋。符文流速骤然加快,几乎化作一片残影,玉佩也跟着剧烈震颤,嗡嗡作响,震得他掌心发麻,指尖发烫。
“错了?”李昊紧张地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的短刃上。
“不,是对得太对了。”墨轩咧嘴一笑,嘴角竟溢出一丝血线,“它识别到了,但反应过激,像电脑突然接到超频指令,cpU快烧了。”
他迅速收回手指,喘了口气,额头上已布满冷汗:“再来一次,这次轻点输出,用脉冲式注入,别让它判定为攻击行为。”
两人调整节奏,李昊退到安全距离,掏出随身携带的金属板——那是他家族传下的秘器,能在短时间内固化灵力痕迹。他咬破指尖,在板面上刻下外圈符文的运行周期,每一笔都精准无比,如同匠人雕琢钟表齿轮。
墨轩则盘膝坐下,一边用口诀稳住心神,一边尝试以更细微的灵力波动模拟符文节奏。他的指尖每一次轻点,都像是在敲击无形的键盘,小心翼翼地发送试探性指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柱体的光芒逐渐趋于平稳。每当符文进入那个“停半拍”的节点,墨轩就用指尖轻轻一点,如同按下回车键确认指令。
“第七次循环,第三次变频,第十三个字符偏移……”李昊低声报数,声音冷静得不像受伤之人,“接下来应该是……归零重置?”
“没错!”墨轩猛地睁眼,眼中闪过一抹狂喜,“这就是重启机制!所有动态符文都会在特定序列后清空缓存,重新加载初始协议!只要抓住这个窗口期,就能绕过权限封锁!”
他一把抓起插在一旁的破剑——那柄剑锈迹斑斑,剑脊裂开一道细缝,却是唯一能传导他血脉之力的媒介——剑尖轻敲玉佩。
叮——
一声清脆的铃响荡开,如同晨钟撞破迷雾。
就在声音传入柱体的瞬间,符文流转的速度竟真的缓了一拍,像是被声波精准踩中了节拍器的间隙。
“就是现在!”墨轩低喝,“代入那串数字——七九三二一零!反向注入!”
李昊立刻将记录的数据按顺序排列,双手合拢覆在金属板上,灵力灌入刻痕之中。一道微弱的银光顺着板面升起,射向柱体外围,如同一条细小的溪流汇入江河。
柱心剧烈震颤,符文由赤红转为深紫,又在刹那间爆发出耀眼蓝芒,照亮整个密室。地面震动,尘土簌簌落下,中央圆柱缓缓下沉,原本平整的地砖裂开十字缝隙,一条阶梯通道自下方升起,幽深向下,不知通往何处。
壁面浮现出全新的铭文标记,排列方式竟与李昊家族祠堂中的古老图腾极为相似,尤其是那组三重螺旋纹,几乎一模一样。
“通了!”墨轩收剑入鞘,玉佩还在微微发烫,仿佛刚从炉中取出。
李昊走到通道口,伸手触碰墙面铭文。这一次,没有排斥,没有冲击,只有轻微的温热感顺指尖蔓延上来,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血脉锁,终于认出了钥匙。
“这字……”他声音压低,眉头紧锁,“和我家祠堂里的,越来越像了。有些符号,甚至是失传的那一支才有的标记……”
墨轩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阶梯尽头的黑暗里。那里似乎有某种低频律动,像是呼吸,又像是机器待机时的嗡鸣。更奇怪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极淡的香气,像是陈年檀木混合着铁锈的味道,令人莫名心悸。
他低头看了眼玉佩,发现其内部竟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纹路,形状与通道壁上的铭文隐隐呼应,仿佛两者本为一体,只是被强行分割了千年。
“你说……咱俩现在下去,会不会触发‘检测到非法闯入,启动歼灭模式’?”墨轩叼起一根草茎,这次稳稳夹在唇间,眼神却没半分玩笑之意。
“你要是再拿血去试,我就把你推进去当诱饵。”李昊冷笑,但脚步却没有后退。
“放心,我有分寸。”墨轩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噼啪作响,“再说了,真要出事,我也得先让你进去探探路——毕竟你是血脉继承人,系统总得给点面子吧?”
李昊瞪他一眼,正要反驳,忽然眉头一皱。
通道深处,一道原本静止的铭文,竟然自己动了一下。
不是光影错觉,也不是余晖晃动。
那是一个完整的符形,在无人触碰、无能量波动的情况下,自主完成了从闭合到开启的形态转变,如同沉睡之眼,悄然睁开一线。
两人同时屏住呼吸。
墨轩缓缓抬手,将草茎从唇间取下,轻轻折断。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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