芍药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跛着脚一瘸一拐地走进了屋内。
待看到南宝宁,内心的愧疚瞬间袭来,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只顾磕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小姐,奴婢该死!是奴婢害了小姐,奴婢认打认罚。”
听到芍药的声音,南宝宁神色淡淡地看了芍药一眼后又独自一个人发愣。
一切打理妥当,梳洗完毕,
芍药仍是跪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只能盼着她家小姐说句话。
南宝宁呆望着窗外,手中仍旧握着魏渊给她的和离书,她觉得,这肯定又是梦,自重生,她做了很多梦,梦醒了,夫君就还在她身边,问她“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打在窗棂上,此刻的南宝宁却无比的安静。
“芍药,她回来了。”南宝宁突然开口,原本娇软的声音此刻变得沙哑而柔弱。
“谁回来了?”芍药跪着爬向南宝宁,哽咽道:“小姐,您怎么在大晚上回来?姑爷他知道吗?”
南宝宁没有说话,只是将视线默默从窗外收了回来,落在那手中的和离书上。
她指腹摩挲着那纸张,仿佛能透过它触摸到曾经的过往。
芍药不识字,她也不清楚上面写了些什么,管家放她出来,只警告她不该说的别说,其余再没多说。
她看着自家小姐手中的纸张,近来偶有听闻,说是睿王殿下强迫了小姐,为此姑爷险些在尚书府开杀戒,偏偏小姐跪求姑爷,这才保全了睿王的性命...
“小姐,您又是何苦...”芍药愧疚不已,可事已至此,她愧疚也于事无补。
南宝宁没有理会芍药的话,她脑子里满是楼兰公主温雨柔出现的场景,她以为重活一世,改写命运,就能紧紧抓住与魏渊的缘分,能弥补上一世的遗憾,与他携手走过一生,共享岁月静好,可如今...
温雨柔出现了,提前了一年...
一年...南宝宁似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起身,心中满是疑惑。
温雨柔的身后是楼兰国,就算要出现也是一年以后的事。
是啦,上一世见温雨柔,本就是一年以后的事,温雨柔为何会在现在出现?
南宝宁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突然,她心中油然而生一股猜测...
芍药眼见她家小姐神色变化之快,她也有摸不着头脑:“小姐,你想到了什么?”
芍药的话将南宝宁飘远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原本混沌迷茫的眸子突然多了一丝清明,此刻无比笃定心中的想法,这种种迹象,都指向了一种可能...
“芍药,你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打听打听一个叫温雨柔的姑娘,就是此刻住在晋阳府的姑娘,帮我查查,她是如何与姑爷相识的。”南宝宁一把拉过芍药,想尽快确定她的猜测。
“小姐放心,奴婢定找机会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查。”芍药心下暗忖,姑爷那般纵容小姐、宠着小姐,如今连夜回府,难道这位叫’温雨柔’的姑娘才是始作俑者。
南宝宁这才放心一笑:“好!尽快。”
芍药点头,没忍住问出心中疑问:“小姐,您...是不是不会再回到晋王府了?”
南宝宁闻言,松开了手,看着手中捏皱了的和离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芍药的话,
“小姐,奴婢有一件事要尽快告诉小姐。”芍药说着,将南宝宁往内阁拉,而后‘扑通’一声突然跪下。
南宝宁见状,反应过来便去去拉她起来:“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跪下了?”
“您就让奴婢跪吧!”芍药声泪俱下:“小姐,奴婢对不起您。”
南宝宁看着芍药,眼里满是疑惑,她扶着芍药的手顿了顿,自上次发生那件事,她便一直有所猜疑,就好似爹爹提前知晓她要回来一般。
“小姐,半月前您回尚书府,是奴婢暗中给老爷通风报信,奴婢也不知道老爷会联合睿王一同算计您,是奴婢该死,可奴婢别无选择,老爷拿奴婢的母亲和哥哥威胁奴婢,奴婢但凡反抗,他们都性命不保。小姐,奴婢害您和姑爷生了嫌隙,您罚奴婢吧!”芍药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若只是嫌隙就好了。”南宝宁喃喃自语,没有出乎意料的震惊,像是有所意料一般,尽管芍药被逼无奈,亲耳听见,她还是免不了有些心寒。
芍药连连磕头,不惜将额头都磕破了皮:“奴婢该死...”
“你起来吧!”南宝宁语气淡淡。
芍药头磕在地面,没有起身:“小姐,待奴婢犹如亲人,奴婢自知一死难辞其咎,任小姐如何罚,奴婢绝无怨言。”
“谁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何况你也是无心之过,我不怨您。”她和魏渊是命数,怨不得谁。
芍药并未因此起身,她抬起脑袋,额头上第三撞出了鲜血:“小姐,奴婢实在没有办法了,娘和哥哥还在老爷手里,奴婢也不想再做对不起小姐的事,如今得向小姐请罪,奴婢也再没了遗憾,愿一死偿还小姐的恩情。”
说罢,芍药起身便欲撞墙。
南宝宁及时拉住她:“你都说一死难辞其咎,还要寻死?”
“可是...”芍药再次跪下:“奴婢怕老爷再拿娘哥哥的性命威胁奴婢,奴婢...奴婢这半月来日日遭受毒打,皆是老爷让我回王府继续充当他的眼线,奴婢不怨,娘和哥哥也没少因此被牵连。”
见南宝宁思索之际,芍药以为她不愿,忙撸起袖子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她解开腰带,露出腰间新伤加旧伤,同样纵横交错的鞭痕:“小姐,您看,这都是老爷让人打的,老爷说,只要我不按他说的做,就天天折磨我,让我的娘和哥哥后半辈子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芍药声泪俱下:“奴婢是直到您今晚回来,才得到解脱啊。”
南宝宁她轻轻抚摸着莲芷的胳膊,粉唇颤动:“芍药...你放心,你娘和哥哥的事,交给我。。”
她以为爹爹只是固执了些,对她的管教多是出于大家长的威严和对家族声誉的维护,却没想到他竟会为了利益联合魏恒利用母亲的性命威胁她,甚至在她要被魏恒...
他都无动于衷,终究是利益大于一切。
南宁心中五味杂陈,对父亲的失望如潮水般涌来,可血浓于水的亲情又让她无法真正彻底心生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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