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视线死死锁在魏渊身上,想要从他眼中寻到一丝往日的温情,可那冷漠如霜的眼神,将她最后的希冀也彻底碾碎。
她想说,她不要和离,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温雨柔走到南宝宁跟前,优雅地蹲下身子,轻轻捡起那被南宝宁揉皱的纸张,缓缓站起身来,将纸在手中慢慢展开,看到信中的内容,她眸色微异,唇角勾起一抹让人不易察觉的弧度。
“阿渊~”温雨柔朝魏渊轻声唤去,装作想将和离书交给南宝宁,似想到了什么,于是她袅袅转身,将手中的休书递向魏渊:“这...”
魏渊看着温雨柔递过来的和离书,缓缓伸手接过,将其放在桌上,期间并未看南宝宁一眼,只是平静地道:“事已至此,你我也无需多言,拿上和离书,于你我都好。”
魏渊语调平淡,却似带着刺骨的冰寒,直直刺向南宝宁的心。
南宝宁只觉心口连呼吸都疼,浑身的力气都在一瞬间被抽走,她双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
这半个月,她想好了无数种解释,可此刻想解释,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一丝声音。
他终究还是不要她了,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她视线落在书案上,那张和离书似斩断了他们往日的温情,仿佛只要她拿过,他们就真再无干系。
南宝宁暖暖挪动着脚步,朝着桌子走去。
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沉重,踩在自己破碎的心上,亦踩在魏渊隐忍之上。
魏渊眉头微微一皱,却并未阻拦。
南宝宁走到桌前,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和离书,她想当着他的面将和离书撕得破碎,并告诉他,她不和离,死也不和离。
可如今,他后半生的相伴已然出现他身侧,上一世他们的温情再次浮现在她脑海...
她想,就这样吧!与其长痛,不如快刀斩乱麻,或许她本就不该执着于这两世孽缘,强行改命...
南宝宁的手停在和离书上,许久,才缓缓将它拿起,也好...就此和平分手,再无干系,从此,他再不受她牵连...
她抬起已经不知被泪水冲刷过多少次的美眸,想与魏渊对视,可他终是吝啬得不愿给她一个眼神,那个曾经对她满是深情的魏渊,如今冷漠疏离,就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那些温暖的过往。
南宝宁嘴唇颤抖,指尖冰凉。
她不怨他,从不怨他,如今,只要他安好,解不解释又何关系呢...
许久,南宝宁捏着和离书,缓缓福身朝他一礼,算是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做一个结束。
抬眸最后看他一眼,才转身脚步虚浮地朝着门外走去。
南宝宁刚走出房门,魏渊看了玄青一眼,玄青便瞬间意会,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南宝宁才跨出文翰堂几步,豆大的雨点便砸了下来,瞬间将她淋了个透。
她将和离书紧紧护在怀中,这是她与魏渊最后的联系。
雨水顺着南宝宁的发丝不断滑落,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雨中走着,犹如行尸走肉。
荷秋不放心地跟到王府门前,终是没有再跟出去。
黑暗中,玄青跟在不远处,默默地看着南宝宁,他越是看不明白他家主子了,好不容易争到手的,如今放了也就放了,又叫他跟着,这以后他是管?还是不管?
南宝宁走出晋阳府大门,突然,一阵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寒颤,身子晃了晃,差点摔倒。
玄青见状,忍不住上前想要扶她一把,可这念头也仅一闪而过,他就这么远远跟着也好,只要到了南府,他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一路跟随,玄青是越发想不通,眼前的王妃,不!应该是前晋王妃,他就不明白了,以往任凭他家主子使尽浑身解数,她那是千万般不愿跟他家主子,甚至还以死相逼,而后骗得主子信任,又弄出这档子事儿...
这下主子放她自由了,反倒这副模样,叫他越发绕恼。
雨势渐大,而暗中的身影又岂止玄青一个,
魏渊站在晋阳府屋顶,目光紧紧锁定在雨中的南宝宁身上。
雨水顺着他的发丝不断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分别这半个月,他想了很多,他甚至想过杀了魏恒,哪怕她恨他一辈子,可这样的念头最终还是被压了下去,他害怕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三个月前她自杀的那一幕会再次上演。
罢了,这一次,他放她自由...
南宝宁的身影在雨中显得异常脆弱,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就这样远远在高处默默地看着南宝宁消失在雨中,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不知过了多久,南宝宁终于看到了尚书府的大门。
那朱红色的大门此刻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冰冷,她拖着湿透的身子,脚步虚浮地迈了台阶,扣响了门环。
大门被从内打开,府中的管家看到南宝宁这副模样,皆是一惊,原想上前问候几句。
可南宝宁却是旁若无人地朝着自己出嫁前的闺房走去。
管家见状,将大门关上后,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先将此事告知老爷。
“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管家小心翼翼。
南江裕原本正坐在暖阁看册子,听到这话,他略作思忖,并没有没有管家意料之中的暴怒,反倒格外地冷静,他缓缓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
沉思片刻,对身旁的管家吩咐道:“去打听清楚到底什么状况,顺道将芍药那丫头放出来,给她换身干净的衣裳,告诉她,若想母亲和哥哥都活着,就得闭实了嘴巴!还”
“是!小的遵命。”管家领命,迅速退下去安排。
南江裕又转头看向丁萍荧,沉声说道:“你先且去看看她的情况,不出所料,多半是被休了。”
“这...这睿王殿下到底想做什么?”丁莹萍一听,瞬间乱了阵脚:“如此一来,宁儿岂不背负了被休的头衔?叫她如何活?”
南江裕长长呼出一口气,自上次一事,他便有所察觉,但凡是个男人都没法忍受。
魏恒半月前临时改变主意,原本是利用丁莹萍的安危来逼宁儿做选择,可却不料,那厮竟会用宁儿的清白来做戏,这么一闹,也确实离间了他们夫妻,将原本的计划都打乱了:“偌大个尚书府还养不起她?你先去。”
丁萍荧哽咽拭泪:“知道了。”
南宝宁已经回到了自己出嫁前的闺房,她站在妆镜前,任由两名婢女正在帮她换下湿透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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