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尚角不动声色地追问:“现下,上官浅去了何处?”
宫远徵哪知道上官浅去哪了!
他只是急中生智,借用了上官浅在南卿面前自陈的身份。
至于后续……现在上官浅恐怕已经按照南卿的吩咐,跟着宫唤羽一起去追杀无锋首领了。
这话,他能告诉他哥吗?!
“她……去替宫门办事了。”宫远徵含糊其辞,眼神飘忽。
宫尚角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
他想起那日弟弟梗着脖子,对他说“至少,你应该相信我”时的执拗与坚定。
也罢。
既然已经答应了南卿不再干涉,也答应了远徵弟弟会相信他。
“这些事,你自己心里有数便好。”宫尚角的语气中只剩下了属于兄长的担忧和无奈,轻轻放过了这个漏洞百出的谎言。
宫远徵因撒谎而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看吧,哥哥还是最信他的。
“哥,”他仰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恃宠而骄的笑意,“那你是不是,不生我的气了?”
宫尚角看着他这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模样,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我何时生你的气了?”
“你刚才先进来,都不与我说话,还先去理那个多嘴的宫紫商!”宫远徵娇气地控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宫尚角被他这番不讲理的倒打一耙弄得彻底没了脾气。
“哥,我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宫远徵带着急于分享的兴奋。
他将自己在医馆颁布的那条新规,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宫尚角,末了,还补充了一句。
“宫紫商虽然天天不务正业地追着男人跑,但在武器锻造上倒有几分天赋。我让她在商宫组建一支专研武器的队伍,不限男女。”
他说完,便一瞬不瞬地看着宫尚角,紧张又期待。
宫尚角没有立刻说话,眼里的情绪复杂难辨。
又是她。
女子行医,女子铸造……
这些离经叛道的念头,这些为女子伸张的言论,绝不是他这个在宫门轻视女子的氛围中浸泡了十八年的弟弟,能想出来的。
“远徵弟弟,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我当然知道。”宫远徵迎上兄长的目光,没有半分退缩,“哥,宫门积弊已深,腐朽不堪。若再不变革,只怕等不到后山封印松动,就要从根上烂掉了。”
他将自己在医馆所见所闻,那些女眷求医的困境,那些大夫麻木不仁的嘴脸,都说了出来。
“哥,这不该是宫门的样子。”
宫尚角知道弟弟说的都对。可传承千年的规矩,岂是说改就能改的。
“长老们不会同意的。”宫尚角一针见血。
“所以我才先斩后奏。”宫远徵的脸上,露出一个乖张又恶劣的笑,“如今我是执刃,规矩是我定的。他们不同意,也得憋着。”
“胡闹!”宫尚角的声音沉了下来。
“哥,”宫远徵看着他,眼神清澈又执拗,“这是你教我的。”
宫尚角一愣。
“你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宫远徵将哥哥曾经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你说,只要向执刃证明我有能力,他便会为我破例。如今,我是执刃,为何不能为了宫门的将来,破一次例?”
宫尚角被他堵得哑口无言。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总是跟着他,无条件地支持他信赖他,凡事都听他安排,将他的话奉为圭臬的弟弟,已经不见了。
眼前的少年,有了自己的想法,有了自己的坚持,甚至有了……足以与他抗衡的、属于自己的道理。
这让他感到欣慰,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珍贵之物正在从指缝溜走的失落。
“这也是……她教你的?”宫尚角问道。
宫远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许久。
“没有。”
他轻轻摇头。
“她只是让我看见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个女子可以不必依附于男子,不必困于后宅,不必将延续血脉当做唯一价值的世界。
一个她们可以行医,可以铸造,可以凭自己的本事,赢得尊重与地位的世界。
“哥,”宫远徵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向往,“我想把宫门,也变成那个样子。”
宫尚角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片清澈又灼热的海,心里那点因被隐瞒而生的不快,那点因弟弟“偏心”而起的酸涩,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声无奈的、夹杂着纵容的叹息。
“既已经决定了,那便去做吧。”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的远徵弟弟,已经找到了前行的方向,并且正坚定地、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他这个做兄长的,除了支持,还能如何?
“哥……”宫远徵没想到哥哥会这么轻易地松口,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只是,”宫尚角话锋一转,“你要记住,你如今是宫门执刃,你走的每一步,都代表着宫门。凡事,三思而后行。”
“我知道。”宫远徵用力点头,眼眶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还有,”宫尚角提醒他,“商宫若能换个主事之人,于宫门而言,是好事。只是宫流商毕竟是长辈,你行事不可太过急躁,落人口实。”
“至于那位南家主……”宫尚角看着他,最终还是将到了嘴边的告诫,咽了回去。
罢了,弟大不由兄。
身为哥哥,看好家,护好他,便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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