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月裹紧了棉袄,踩着冻硬的土路往镇上布店走。她揣着编竹篮赚的五块钱,想给招娣扯块花布——招娣上学后总穿旧衣服,上次还跟兰兰说“想要带小花的衬衫”。
布店柜台后的张师傅正拨着算盘,见清月进来,抬头笑了:“清月妹子,又来扯布?这次要啥花色?”
“张师傅,给我看看浅粉色的布,要三尺,给孩子做衬衫。”清月指着柜台里的布样,指尖冻得发红。
正挑着布,就听见门口有人说话。是供销社的李姐,穿着蓝色工装,正跟布店学徒嘀咕:“你知道不?咱们周主任累倒了,住进镇医院了,昨天盘点货物到半夜,今天一早就咳得直不起腰。”
清月手里的布差点掉在地上。周主任帮王磊凑学费的事还记在心里,他之前就总咳嗽,现在又累倒了,肯定难受得很。
“张师傅,布我先放这儿,我明天再来拿!”清月跟张师傅打了招呼,转身就往家跑,风灌进领口,她却没心思管。
到家时,兰兰正在院子里劈竹条,见清月气喘吁吁的,赶紧放下斧头:“嫂子,咋跑这么急?出啥事儿了?”
“兰兰,周主任病了,住进镇医院了,还在咳嗽。”清月一边往灶房走,一边翻米缸,“赵大娘说过,冰糖雪梨能治咳嗽,咱家还有冰糖不?”
兰兰跟着进了灶房,从碗柜最上面拿出个小布包:“这是娘上次走亲戚人家送的,她舍不得吃,让我收着呢。梨我去邻居家借两个,王婶家种了梨树。”
清月把冰糖倒进碗里,用温水化着:“你快去快回,咱们煮好糖水就去医院看周主任。他帮过王磊,咱们不能忘了情分。”
兰兰点点头,裹上围巾就往外跑。清月蹲在灶前烧火,心里琢磨着周主任的病——上次见他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倒了?肯定是供销社的活儿太多,累坏了。
半个钟头后,冰糖雪梨水熬好了。清月装在保温桶里,拎着桶,兰兰抱着个布包(里面放着清月给周主任带的薄棉袄),两人往村口走。正好晏廷从乡上回来,骑着旧自行车,见她们要去镇上,皱眉问:“这么冷的天,你们去镇上干啥?”
“晏廷,周主任病了,住进医院,我和兰兰去看看他,给他带了冰糖雪梨水。”清月把保温桶举了举。
晏廷停下车,语气软了些:“我送你们去,路上冷,你们走路太慢。”
三人骑着自行车往镇上赶,晏廷载着清月,兰兰坐在后座,风把棉袄吹得鼓鼓的。清月靠在晏廷背上,能感觉到他后背的温暖,心里踏实了不少——有晏廷在,干啥都放心。
到镇医院时,太阳已经偏西。清月问了护士站,找到周明的病房。推开门,就看见周明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床头柜上放着个搪瓷缸,里面还有没喝完的药。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到清月和兰兰,眼睛里满是惊讶:“你们怎么来了?这么冷的天,还跑一趟。”
清月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倒出一碗冰糖雪梨水,递到周明手里:“周主任,您之前咳嗽就没好,这是冰糖雪梨水,赵大娘说能润嗓子,您趁热喝点。”
周明接过碗,指尖碰到温热的碗壁,心里一暖。他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梨汁滑进喉咙,咳嗽的痒意轻了不少:“谢谢你,清月,你还记着我的病。之前帮王磊凑学费,已经麻烦你了,现在又让你跑来看我。”
“周主任,您说啥麻烦呢。”兰兰站在旁边,小声补充,“您帮王磊哥凑学费,我们都记着您的好。您好好休息,供销社的事别操心,身体要紧。”
周明看着兰兰真诚的样子,笑了笑:“好,好,我听你们的,好好休息。王磊在学校还好不?有没有给家里写信?”
“写了,上周刚寄来,说考试得了第一名,还说想您呢。”清月坐在床沿,跟周明聊起王磊在学校的事,兰兰在旁边偶尔搭话,病房里的气氛暖融融的。
聊了约莫半个钟头,清月怕耽误周明休息,起身说:“周主任,您好好歇着,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看您。”
“路上慢点,天冷,注意安全。”周明挥了挥手,看着她们走出病房,心里满是感激——他无儿无女,没想到这些年轻人这么惦记他。
清月三人刚走出病房,就看见走廊拐角处站着个人——是供销社的李姐。她手里拿着个饭盒,显然是来给周明送晚饭的,却躲在那儿没进来。清月没在意,跟兰兰、晏廷往医院外走。可她们没看见,李姐看着她们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转身就往供销社走。
第二天一早,村里就传起了闲话。刘婶坐在村口老槐树下,拍着大腿跟几个妇女说:“你们知道不?清月昨天去医院看周主任,就她和兰兰去的,两人跟周主任聊了好久,清月还特意煮了糖水,啧啧,关系不一般啊。”
“真的假的?周主任不是都四十多了吗?”有人凑过来问。
“咋不是真的?供销社的李姐都看见了,说清月看周主任的眼神不一样。”刘婶说得有模有样。
兰兰去挑水时正好听见,手里的水桶“哐当”砸在地上。她眼圈一下子红了——清月嫂子明明是真心感激周主任,怎么就成了别人嘴里的“关系不一般”?她怕清月听见伤心,赶紧拎着桶跑回家,躲在房间里抹眼泪。
清月是从赵大娘那儿听说的。赵大娘拿着针线筐来顾家,压低声音说:“清月啊,刘婶她们在背后说你闲话,说你跟周主任不清不楚,你可得跟晏廷说说,别让人毁了名声。”
清月手里的竹条顿了顿,心里又气又委屈。她明明是出于感激去看周主任,怎么就被传成这样?可她没哭,只是攥紧了竹条——哭解决不了问题,得把话说清楚。
正想着,晏廷从外面回来。他刚去乡上开会,路过村口听见刘婶的话,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晏廷,你听说了?”清月抬头看他,声音有点发颤。
晏廷走过来,把她手里的竹条放在桌上,语气坚定:“别担心,我去供销社一趟,这事我来解决。”
清月拉住他的手:“你别跟人吵架,好好说就行。”
“我知道。”晏廷拍了拍她的手,转身就往镇上走。
供销社里,李姐正跟几个员工聊天,还在说清月的事。晏廷推开门走进来,声音清亮:“李姐,各位师傅,我有话跟你们说。”
员工们都停下了话头,李姐看见晏廷,脸色一下子白了——她知道晏廷是清月的丈夫,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晏廷看着李姐,语气平静却有力:“李姐,你说清月跟周主任关系不一般,请问你看见什么了?”
李姐捏着衣角,小声说:“我……我就看见清月给周主任送糖水,两人聊了一会儿。”
“就这些?”晏廷追问,“你没看见兰兰也跟着去了?没听见清月说,是因为周主任帮王磊凑学费,才去感谢的?”
李姐低下头,不敢说话。旁边的张师傅赶紧打圆场:“晏廷同志,可能是误会,李姐也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晏廷看着他们,“清月是真心感激周主任,才去医院探望,兰兰全程都在。你们这么造谣,要是影响了周主任的名声,影响了清月的名声,谁来负责?周主任还在医院躺着,你们就这么背后嚼舌根,良心过得去吗?”
李姐的脸涨得通红,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晏廷同志,是我不对,我不该瞎猜,不该跟别人说。我这就去跟刘婶她们澄清,再也不传闲话了。”
“不止要澄清,”晏廷说,“还要跟周主任道歉——你乱传他的闲话,也得让他知道你错了。”
“我去,我这就去医院给周主任道歉。”李姐说着,拿起包就往外跑。
其他员工也赶紧说:“晏廷同志,我们以后再也不瞎传闲话了,保证不会再让清月同志受委屈。”
晏廷从供销社出来,心里的气消了些。他往医院走,想跟周主任说一声,免得周主任听见谣言生气。到了病房,正好看见李姐在跟周明道歉,周明摆了摆手:“没事,误会解开就好,以后别再乱猜了。”
晏廷走进来,周明笑着说:“晏廷,多亏你了,不然这谣言还不知道要传多久。清月是个好姑娘,不能让她受委屈。”
“应该的,周主任。”晏廷坐在床边,“您好好休息,家里的事不用操心,清月和兰兰会常来看您的。”
从医院回来,晏廷把事情跟清月说了。清月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靠在晏廷怀里:“还好有你,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晏廷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别往心里去,那些闲话就当没听见。”
兰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刚煮好的红薯:“嫂子,哥,吃红薯吧,甜着呢。刚才刘婶来跟我道歉了,说不该瞎传闲话。”
清月接过红薯,咬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到心里。她看着晏廷,看着兰兰,心里满是安稳——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互相帮衬的邻居,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窗外的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院里的竹篮上,竹条泛着淡淡的光。清月知道,往后的日子会像这竹篮一样,虽然要经历劈条、编织的辛苦,却能慢慢织出安稳红火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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