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斜斜照在村口的老槐树上,落光了叶子的枝桠映在地上,像幅疏疏淡淡的画。苏清月正蹲在院子里编竹筐,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赵大娘的声音:“清月丫头,在家没?”
她赶紧放下手里的竹条,拍了拍手上的碎末:“赵大娘,进来坐!”
赵大娘裹着件枣红色的棉袄,手里拎着个布包,笑眯眯地走进来,往石凳上一坐,就拉着清月的手说:“丫头,跟你说个正经事——你家晏廷的堂弟王磊,是不是快二十了?”
清月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啊,王磊明年就二十了,怎么了?”
“这不就对了!”赵大娘拍了下手,眼睛亮闪闪的,“我娘家邻村有个姑娘,叫张兰,比王磊小一岁,人长得俊,还识得字,平时在家帮着爹娘种庄稼、喂猪,手脚勤快得很。我看这姑娘跟王磊挺配的,一个老实,一个勤快,要是能成,多好!”
清月一听,心里也替王磊高兴。王磊这孩子,平时话不多,一门心思跟着晏廷学木工,还抽空复习考大学,眼看到了结婚的年纪,李桂英婶子私下里总念叨这事。她赶紧说:“这是好事啊!赵大娘,那您跟张兰家说好了吗?要不要安排他们见个面?”
“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赵大娘笑着说,“我已经跟张兰她娘提过了,她娘说先见见人。你回头跟晏廷和李桂英说一声,要是他们愿意,我就安排两个孩子在镇上的茶馆见个面,让他们自己聊聊。”
清月连忙应下:“您放心,我这就去跟婶子说!”
送走赵大娘,清月也没心思编竹筐了,抄近路往王磊家跑。李桂英正在院子里晒红薯干,看见清月气喘吁吁地跑进来,连忙问:“清月,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婶子,好事!”清月拉着她的胳膊,把赵大娘说的事一五一十讲了,“赵大娘说张兰姑娘又勤快又识字,跟王磊配得很,想安排他们在镇上茶馆相亲呢!”
李桂英手里的木耙“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问:“真、真的?赵大娘真这么说?”
“真的!”清月点头,“赵大娘都跟张兰她娘提过了,就等咱们这边点头呢!”
李桂英激动得手都抖了,赶紧往屋里喊:“王磊!王磊!你出来!有好事跟你说!”
王磊正坐在屋里复习课本,听见娘喊得急,赶紧跑出来:“娘,怎么了?”
“你赵大娘给你介绍对象了!”李桂英拉着儿子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邻村的张兰姑娘,又俊又勤快,还识字!咱们跟人家约了在镇上茶馆见面,你可得好好准备准备!”
王磊一听“对象”两个字,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结结巴巴地说:“娘,我、我还在复习考大学呢……”
“考大学跟处对象不耽误!”李桂英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都快二十了,该找个媳妇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去跟你哥说,让他给你找件像样的衣服!”
第二天一早,李桂英就去找了顾晏廷。晏廷一听,也替弟弟高兴,从衣柜里翻出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是他去年新买的,没穿过几次,王磊跟他身材差不多,应该能穿。他把衣服递给王磊:“穿上试试,明天去相亲,精神点。”
王磊捧着中山装,手指摩挲着衣服上的纽扣,心里又紧张又期待。他晚上翻来覆去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天没亮就起来了,对着镜子把衣服穿好,又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特意洗了脸,擦了点胰子。
李桂英看着儿子的样子,满意地点点头:“这样才对嘛!一会儿去茶馆,别紧张,跟人家姑娘好好聊,知道吗?”
“知道了娘。”王磊点点头,手心却还是直冒汗。
约定的时间是上午九点,王磊提前半个钟头就到了镇上的“老茶馆”。茶馆里人不多,几张八仙桌旁坐着几个喝茶的老人,空气中飘着茶叶的清香。他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茉莉花茶,又要了一盘瓜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快到九点的时候,门口传来赵大娘的声音:“张兰,这边!”
王磊赶紧站起来,抬头往门口看——只见赵大娘领着个姑娘走进来,姑娘穿着件淡绿色的碎花布衫,梳着两条麻花辫,辫梢用红绳系着,手里拎着个浅蓝色的布包,脸上带着点害羞的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很文静。
“这是王磊,晏廷的堂弟。”赵大娘笑着介绍,又对王磊说,“这就是张兰,你俩好好聊,我去旁边坐着,不打扰你们。”
张兰走到桌前,轻轻说了声:“你好。”
“你、你好。”王磊紧张得声音都有点抖,赶紧给她倒了杯茶,“快坐,喝茶。”
张兰坐下,双手捧着茶杯,小声问:“听说你在复习考大学?”
王磊没想到她会先提这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嗯,想试试。要是能考上,以后就能找个好工作,让家里人过好日子。”他看了看张兰,又赶紧补充,“也、也能让你……过好日子。”
张兰听见这话,脸更红了,抿着嘴笑了笑:“我相信你能考上。我也识得字,平时没事也喜欢看书,要是你复习的时候需要抄笔记,我可以帮你。”
王磊一听,心里一下子亮堂起来——他本来还担心两人没话聊,没想到张兰这么善解人意。他放松了些,跟她聊起自己复习的科目,又问她平时在家喜欢做什么,两人越聊越投机,桌上的瓜子不知不觉就空了半盘。
相亲结束后,赵大娘送张兰回家,路上问她:“姑娘,王磊这孩子怎么样?你满意不?”
张兰低着头,小声说:“挺好的,看着老实,还肯上进。”
赵大娘心里有底了,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张兰家。张兰娘正在喂鸡,看见她来,赶紧迎上来:“赵姐,坐。”
“妹子,我来跟你说句实在话。”赵大娘坐下,开门见山,“王磊这孩子,我是看着长大的,老实勤快,不抽烟不喝酒,还肯学,以后肯定有出息。张兰跟他在一起,不会受委屈。你们家这边,要是没意见,咱们就聊聊彩礼的事?”
张兰娘想了想,说:“赵姐,不瞒你说,我看王磊这孩子是不错,也肯上进,我们没意见。就是彩礼,我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也不能太委屈她,得好好说说,让他们家有个准备。”
赵大娘一听,赶紧说:“这没问题!彩礼的事,咱们慢慢商量,肯定让你们满意。”
这边的事定下来,赵大娘赶紧去给李桂英报信。李桂英一听张兰家同意了,高兴得直拍手,赶紧去告诉王磊。
王磊正在屋里复习,听见娘说张兰家同意了,手里的课本“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站起来,激动地问:“真、真的?张兰她同意了?”
“真的!”李桂英笑着说,“你赵大娘都跟她娘聊了,彩礼的事慢慢商量。你快去告诉你哥,让他也高兴高兴!”
王磊顾不上捡课本,拔腿就往顾晏廷的木工房跑。木工房里,晏廷正在给村民修犁,看见王磊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满头大汗,赶紧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哥!”王磊拉着他的胳膊,声音都带着哭腔,“张兰家同意了!我终于要娶媳妇了!”
顾晏廷看着弟弟激动的样子,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哥为你高兴。彩礼的事你别担心,哥帮你准备,保证让张兰家满意。”
王磊听着,眼眶都红了——他知道家里条件不算太好,哥肯定要帮他不少。他用力点了点头:“哥,谢谢你。等我考上大学,一定好好报答你和娘。”
顾晏廷笑着摇摇头:“一家人,说什么报答。你好好复习,争取考上大学,再跟张兰好好过日子,就是对哥最好的报答。”
阳光透过木工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王磊看着哥的笑脸,心里也暖暖的——他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就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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