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得棚子顶上的茅草“哗啦”响,清月正坐在案板前整理编好的竹篮——这是她前几天编的三个小竹篮,打算年后拿到镇上卖,换点零花钱。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自行车的“叮铃”声,抬头一看,是镇上邮局的邮递员,穿着绿色制服,车后座上挂着鼓鼓的邮包。
“苏同志,有你的信!”邮递员把自行车停在棚子门口,从邮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过来,“周明同志托我带的,说是有急事,让我尽快给你送来。”
“周同志?”清月心里一动,赶紧放下手里的竹篾,接过信封。信封上的字迹工整,是周明的笔迹,右上角还画了个小小的竹篮图案——上次她给供销社送竹篮时,周明说过,要是有订单,会用这种方式标记。
她指尖有点抖,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叠得整齐的信纸,还有一张印着“镇供销社”字样的订单。清月展开信纸,周明的字跃然纸上:“清月同志,新年临近,供销社需五十个带简单花纹的竹篮(如缠枝纹、梅花纹),正月十五前交货,工钱按每个六毛算,交货时一次性结清。若竹子不足,可告知,我可帮忙联系镇上的竹匠,但需额外付点竹钱。”
“五十个……每个六毛……”清月拿着信纸,小声念叨,手指在订单上数着,“五乘六是三十,五十个就是三十块!”
三十块!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小数目——上次编十个竹篮才赚四块五,这次五十个能赚三十块,够她买好几袋面粉,还能给棚子补补漏风的缝隙,甚至能给晏廷买件新棉袄。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手里的信纸都攥皱了,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星。
可激动劲儿过了,清月很快冷静下来。她转身走到棚子角落,那里堆着她之前从后山砍的竹子,用塑料布盖着,怕受潮。她掀开塑料布,蹲下身,一根一根数着——粗的、细的、长的、短的,数来数去,只有够编二十个竹篮的竹子,还差三十个的量。
后山的竹子冬天硬得像铁,树皮难剥,竹篾也容易断,而且冬天上山路滑,她一个人根本砍不动。要是跟周明说要联系竹匠,又得付竹钱,赚的钱就少了,她咬着嘴唇,眉头慢慢皱了起来,手里的订单也没那么烫手了。
“在想什么呢?皱着眉头,跟个小老头似的。”
熟悉的声音传来,清月抬头,看见晏廷拎着个布包走过来,布包里飘出烤红薯的香味。他刚从单位回来,路过棚子,看见她愁眉苦脸的,就进来看看。
“晏廷哥。”清月站起来,把订单递给他,“周同志给我送了新年订单,要五十个带花纹的竹篮,可我存的竹子只够编二十个,后山的竹子冬天不好砍,我……”
晏廷接过订单,看了一眼,嘴角笑了:“五十个,三十块,清月你真厉害。”他抬头看着她,见她还皱着眉,伸手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别愁了,年后我休年假,有七天时间,我陪你去后山砍竹。后山我熟,哪里的竹子粗、好剥篾,我都知道,保证赶得上正月十五交货。”
“可是……”清月咬着唇,心里有点顾虑,“上次你给我送面粉,娘就不高兴了,要是再让你去砍竹,娘会不会更生气?再说,砍竹是重活,你上班已经够累了……”
“累什么?我年轻,有的是力气。”晏廷拍了拍胸脯,声音很坚定,“娘那边我去说,她就是一时想不通,等她看到你靠自己赚钱,说不定就理解了。而且,你是我媳妇,我帮你干点活怎么了?别担心,有我在,这事包在我身上。”
他从布包里拿出两个烤红薯,递给清月一个:“刚从家里灶里扒出来的,还热乎着,快吃,补补力气,琢磨琢磨竹篮要编什么花纹。”
清月接过红薯,暖乎乎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里,她看着晏廷的笑脸,心里的愁绪散了不少,用力点点头:“好,那我先编着现有的竹子,等年后你陪我去砍竹。”
可她没想到,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李桂英耳朵里。
第二天上午,李桂英在村口的小卖部买酱油,正好碰到几个妇女在聊天,有人说“晏廷要陪清月去后山砍竹,帮她赶订单”。李桂英一听,脸色瞬间沉了,放下手里的酱油瓶,叉着腰就开始说:“你们是不知道,那苏清月就是有心机!知道晏廷疼她,故意说竹子不够,让晏廷去干重活——后山冬天的竹子多硬啊,砍一根得费半天劲,她倒好,在家坐着编竹篮,把男人当驴使!哪有这样当媳妇的?”
旁边的王婶赶紧附和:“可不是嘛!哪有让男人去山上受累的?咱们当媳妇的,不都是自己干重活,让男人歇着?她倒好,反过来了,这是把晏廷当长工使呢!”
“我看她就是图钱!”另一个妇女也跟着说,“三十块的订单,她自己赚,倒让晏廷帮着砍竹,一分钱不分给晏廷,这也太会算计了!”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很快就传到了清月耳朵里。她当时正在棚子里编竹篮,二柱娘路过,小声跟她说了几句,还劝她“别往心里去,她们就是闲的”。
清月手里的竹篾“啪”地断了,竹刺扎进指尖,渗出血珠,她却没感觉到疼。她攥着手里的订单,指节都发白了——她明明是想靠自己的双手赚钱,不想再看人脸色,不想再让晏廷为她操心,可到了别人嘴里,就成了“有心机”“利用男人”“图钱”。
她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从重生到这里,她一直小心翼翼,努力讨好李桂英,努力帮衬顾家,可不管她怎么做,都落不下好名声——之前是“占院子”,现在是“把男人当驴使”,好像她做什么都是错的。
棚子外的风还在刮,呜呜的声音像在哭。清月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怕被别人听见。她手里的订单被眼泪打湿,字迹都有点模糊了,可那“五十个”“三十块”的字样,还清晰地印在纸上,像在嘲笑她的委屈。
“明明……明明我只是想赚钱……”她小声嘟囔着,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没有利用晏廷哥,我只是……只是想好好过日子啊……”
指尖的血珠滴在地上,和眼泪混在一起,小小的棚子里,只剩下她压抑的哭声,还有风刮过茅草的“哗啦”声,显得格外孤单。
喜欢八零辣媳会持家,高冷糙汉黏上门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八零辣媳会持家,高冷糙汉黏上门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