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里的玉米粥冒着热气,李桂英用粗瓷碗盛了满满一碗,递到顾招娣手里。她攥着女儿的手腕,眼神里满是急切:“招娣,听娘的话,把这碗粥给清月送过去。路上慢点,别洒了,到了跟人家好好说话,别再跟她置气。”
招娣垂着眼,手指抠着碗沿,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她还记恨着赔账本的事,更恨清月让她在全村人面前丢了脸,可一想到哥说要把她送到邻村姑姑家——那里每天要喂猪、割草,姑姑还总爱骂她懒,她就打怵。
“娘,我不想去……”招娣小声嘟囔。
“必须去!”李桂英加重了语气,又放软了声音,“你要是不去,你哥又该生气了。听话,送完粥就回来,娘给你留了块红薯干。”
招娣攥着碗,磨磨蹭蹭地往清月的棚子走。路过院门口的老槐树时,她故意放慢脚步,心里盘算着:凭啥让我给她送粥?她让我受了那么多委屈,我也得让她不痛快。
清月的棚子里亮着烛光,她正坐在小木桌前整理新账本。这是招娣赔的那本,封面是浅棕色的硬纸壳,清月特意用红绳在边角缝了圈,防止磨破。她把之前记在碎纸上的开销,一笔一划抄到新账本上,“麦种3元”“化肥2元”的字迹工整,连标点都没写错——这账本是她以后过日子的凭据,容不得半点马虎。
“咚咚咚”,敲门声传来。
清月抬头:“进来吧。”
招娣推开门,手里端着玉米粥,脸上没半点好脸色:“我娘让我给你送粥。”
清月放下笔,起身接过碗:“谢谢你,也替我谢谢李婶。”
就在清月的手刚碰到碗沿时,招娣突然“哎呀”一声,手猛地一歪——滚烫的玉米粥洒了大半,顺着清月的手往下流,更多的溅在桌上的新账本上,米粒子粘在纸页上,瞬间晕开一片黄渍。
“不好意思,手滑了。”招娣嘴上道歉,眼里却藏着笑意。
清月的手被烫得发红,她却没顾上揉,赶紧拿起账本。粥水已经渗进纸里,“化肥2元”的字迹变得模糊,纸页还微微发皱。她心里一紧,这是她抄了一下午的账本,怎么就被洒了?
委屈像潮水似的往上涌,清月的眼圈有点红,可看着招娣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她又把话咽了回去——跟招娣吵也没用,只会让晏廷哥为难。
她转身从灶边拿了块干抹布,蹲在桌边,小心翼翼地擦着账本上的粥渍。米粒子粘得紧,她只能用指甲轻轻抠,动作慢得像怕碰坏了宝贝。
“没事,我再重新抄一遍就好。”清月轻声说,声音有点发哑。
招娣见她没发火,心里反倒有点落空,撇了撇嘴:“抄不抄跟我没关系,我走了。”说完,她放下空碗,头也不回地跑了。
清月看着桌上狼藉的账本,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坐在烛光下,把湿了的纸页一张张摊开,对着烛光看——能看清的字迹,她就先标上记号;看不清的,只能凭着记忆补。手指上还沾着粥渍,黏糊糊的,可她没顾上擦,只想着赶紧把账本补好。
“清月?”
院门口传来晏廷的声音,他刚从大队部下班,手里还拿着个文件夹。一进门,就看见清月坐在烛光下,面前摊着好几张湿纸,手上沾着黄渍,眼圈红红的。
“怎么了?”晏廷快步走过去,拿起桌上的账本,看到上面的粥渍,心里瞬间明白了大半,“招娣是不是来过?”
清月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她送粥来,不小心洒了,没事的,我重新抄一遍就好。”
“不小心?”晏廷皱起眉,他太了解招娣的性子,哪会这么巧“不小心”洒在账本上?他摸了摸清月的手,还能感觉到一点红热:“手被烫到了?”
“一点点,不疼。”清月想把手缩回来,却被晏廷攥住了。
晏廷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的火气往上冒——他昨天刚跟招娣和娘说过,让她们别再找清月麻烦,今天招娣就故意洒粥毁账本,这是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你在这等着,我去找她。”晏廷松开清月的手,转身就往家里走。
顾家院子里,招娣正坐在门槛上吃红薯干,看见晏廷回来,赶紧把红薯干藏在身后,站起来:“哥……”
“粥是不是你故意洒的?”晏廷走到她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我昨天跟你说的话,你都忘了?我说过,再找清月麻烦,就把你送到姑姑家去,你是不是想试试?”
“我没有故意!”招娣往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是她自己没接稳,跟我没关系!”
“还敢狡辩?”晏廷环顾四周,看见墙角立着一把竹扫帚,走过去拿了起来,作势要打,“清月的手被烫红了,账本也被你毁了,你还敢说没故意?今天我非得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什么是是非!”
“别打我女儿!”
李桂英从屋里跑出来,她刚才在屋里听见儿子的声音,赶紧出来看,一看见晏廷拿着扫帚要打招娣,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本来就因为之前的事焦虑,夜里总睡不好,这会儿又急又气,胸口突然闷得慌,眼前一黑,喊了一声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娘!”晏廷吓得赶紧扔了扫帚,冲过去抱住李桂英,手探到她的鼻下,还有气,可脸色苍白得吓人,“娘!您醒醒!”
招娣也慌了,扑到李桂英身边哭:“娘!娘您别吓我!”
晏廷定了定神,知道现在不是慌的时候:“招娣,你在家看着门,我去叫二柱,用板车送娘去镇医院!”
他转身就往张二柱家跑,一边跑一边喊:“二柱!二柱!快出来!”
张二柱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晏廷的喊声,赶紧放下斧头跑出来:“晏廷哥,咋了?”
“我娘晕倒了,你跟我一起用板车送她去镇医院!”晏廷拉着二柱就往家跑。
两人把板车抬到顾家院门口,小心翼翼地把李桂英扶到板车上,用被子裹紧。晏廷拉着板车的绳子,二柱在后面推,两人快步往镇上去。
天已经黑了,路上没有灯,只能借着月光走。板车“吱呀吱呀”地响,晏廷的额头上渗满了汗,心里又急又怕——镇医院离村有五里地,娘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晏廷哥,你慢点,别摔着。”二柱在后面喊,“我多使点劲,咱们能快点到。”
晏廷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放慢。他心里想着,娘要是能平安无事,以后他多让着点娘,可招娣的教育也不能放松,不然以后还得惹麻烦。
快到镇医院时,李桂英突然哼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娘!您醒了?”晏廷赶紧停下板车,蹲在旁边,“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桂英喘了口气,声音虚弱:“我没事……就是有点闷……别打招娣了……”
“您别说话,先去医院检查。”晏廷扶着她,继续拉着板车往医院走。
到了镇医院,医生给李桂英量了血压,又号了脉,说:“没大事,就是情绪太激动,加上有点贫血,输点液,好好休息几天就好了。”
晏廷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赶紧让医生给李桂英输液。他坐在病床边,看着娘苍白的脸,心里有点愧疚——刚才他不该那么冲动,要是没拿扫帚,娘也不会激动得晕倒。
二柱在旁边说:“晏廷哥,你别担心,婶子没事就好。我先回村跟招娣说一声,让她别害怕,再跟清月嫂子说一声,省得她惦记。”
晏廷点了点头:“谢谢你,二柱,路上小心。”
二柱走后,病房里只剩下晏廷和李桂英。李桂英看着儿子,轻声说:“晏廷,娘知道错了……以后不跟清月置气了,也不逼招娣了……你别把招娣送姑姑家……”
晏廷握住娘的手:“娘,您好好养病,招娣的事,以后我会好好跟她讲,不打她了。”
月光透过病房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晏廷看着娘的睡颜,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好好调和家里的矛盾,不能再让娘受刺激,也不能再让清月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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