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眉握着银梳的手微微发颤,石壁上的蛇形印记在灯笼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冷光。她想起苏砚说过“蛇形纹与听风阁密语相通”,便试着将银梳的莲风纹对准蛇头的眼睛——银梳刚触到石壁,就听“咔嗒”一声轻响,蛇形纹竟缓缓转动起来,露出一个半掌宽的凹槽。
“柳姐姐,你看!”小满举着灯笼凑近,只见凹槽里刻着细小的符文,与巴雅尔的蛇形木牌边缘纹路完全吻合,“是不是要用木牌插进去呀?”
柳轻眉立刻从怀里掏出木牌,插进凹槽的瞬间,整条蛇形纹突然亮起幽蓝的光,石壁内部传来齿轮转动的闷响。正前方的石壁缓缓裂开一道半人高的缝隙,潮湿的冷风裹挟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大家小心,机关后面可能有陷阱。”宋明远抽出短刀护在身前,示意沈玉瑶和云舒先退回拐角。他探头往缝隙里望去,只见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阶向下延伸,尽头是间点着油灯的石室,隐约能看见铁栅栏和垂在地上的锁链。
就在这时,头顶的通风口突然传来“簌簌”的声响。柳轻眉抬头望去,只见石壁裂缝里漏下几缕微光,映出通风口处晃动的黑影——是私兵的皮靴!她立刻压低声音:“私兵在上面巡逻,咱们得尽快行动!”
云舒握紧木枪,眼睛亮晶晶的:“玉瑶姐,咱们用软鞭缠住他们的腿,把他们拽下来!”
沈玉瑶却摇头,从腰间解下装满石子的皮囊:“上面空间太小,硬拼容易暴露。我用石子引开他们,你趁机用木枪顶住通风口,别让他们下来!”
两人迅速交换眼神,沈玉瑶抓起一把石子,朝着通风口左侧的石壁掷去——“啪嗒”声在寂静的水洞里格外清晰,私兵的脚步声立刻转向左边。云舒趁机将木枪横在通风口下方,枪头卡在石壁裂缝里,形成一道临时屏障。
“快走!”柳轻眉推着小满跟上宋明远,四人猫着腰钻进石壁缝隙。石阶湿滑难行,柳轻眉的银梳始终贴着石壁,以防触发其他机关。走到石阶尽头时,她忽然发现油灯下的铁栅栏上也刻着蛇形纹,与石壁上的印记方向相反。
“巴雅尔的木牌!”宋明远突然想起什么,从柳轻眉手里拿过木牌,将蛇头对准铁栅栏的蛇尾——又是一声轻响,铁栅栏竟像活物般缩向两侧,露出一间阴暗的石室。
石室中央的石柱上,巴雅尔被铁链锁着,低垂的头颅上缠着渗血的布条。听见动静,他缓缓抬起头,看见众人时瞳孔猛地收缩:“你们怎么...快离开!私兵在...”
话音未落,通风口方向传来“砰”的闷响——云舒的木枪被撞得剧烈晃动,紧接着是铁器摩擦的刺耳声。柳轻眉掏出迷烟粉正要撒,石室的木门突然被撞开,三个手持弯刀的私兵冲了进来!
“小心!”萧策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的身影如鬼魅般闪进石室,手中长剑如闪电般刺向最前面的私兵。与此同时,苏砚的笛声从远处飘来,尖锐的音符竟震得油灯剧烈摇晃,私兵们纷纷捂住耳朵。
“萧兄弟,你怎么...”巴雅尔又惊又喜,话没说完就被宋明远割断了锁链。沈玉瑶和云舒也趁机冲进石室,沈玉瑶的软鞭如灵蛇般缠住最后一个私兵的脚踝,云舒的木枪直逼对方咽喉。
“先别杀他!”苏砚跟着萧策走进石室,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纸,“我在私兵身上搜到这个,像是镇国公的密信!”
柳轻眉接过羊皮纸,只见上面用朱砂写着:“寒铁钥匙已碎,速查柳家余孽”,落款是一个扭曲的蛇形印记。她心中一凛——镇国公果然知道寒铁钥匙的秘密,而且已经盯上了柳家!
“柳姑娘,我们在正门引开了大部分私兵,但地牢深处还有重兵把守。”萧策擦了擦剑上的血,看向巴雅尔,“巴雅尔兄弟,你知道寒铁钥匙的下落吗?”
巴雅尔苦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钥匙藏在黑风寨的‘蛇窟’里,但蛇窟入口被机关锁住了,只有用听风阁的银梳和逐风商队的木牌才能打开。”
“银梳和木牌都在我们手里!”小满举起灯笼,照亮柳轻眉手中的银梳和巴雅尔的木牌,“我们一定能找到蛇窟,拿到寒铁钥匙!”
就在这时,通风口的木枪突然断裂,一个私兵的身影从上面跳下来,手中弩箭直指柳轻眉——“小心!”苏砚本能地扑过去,将柳轻眉护在身后,弩箭擦着他的肩膀射进石壁。
萧策眼疾手快,长剑脱手而出,正中私兵咽喉。石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急促的喘息声。柳轻眉看着苏砚渗血的衣袖,心跳得厉害——他刚才的反应,比在听风阁训练时还要快。
“别愣着了,快走!”巴雅尔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了伤口,“蛇窟在黑风寨的最底层,我们得穿过这条密道才能到达。”
他指着石室角落的暗门,那扇门和石壁融为一体,若非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巴雅尔用木牌在门上划了个蛇形,暗门应声而开,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尽头是暗红色的光芒,像是有岩浆在流动。
“小心脚下,石阶上有蛇蛊。”巴雅尔提醒道,“我被关进来时,看见私兵用活人喂蛊,这里的蛇蛊比草原的毒蛇还要毒三分。”
沈玉瑶从行囊里翻出驱虫香囊,分给众人:“把香囊碾碎涂在身上,能防蛊虫咬。”
云舒接过香囊,却皱起眉头:“玉瑶姐,你的手在流血!”
众人这才发现,沈玉瑶的掌心被木枪的碎片划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柳轻眉立刻撕下裙摆,帮她包扎伤口:“你和云舒留下,我们去蛇窟。”
“不行!”沈玉瑶咬着牙摇头,“我能坚持!听风阁的人,从不临阵退缩!”
云舒也用力点头:“玉瑶姐,我扶着你,咱们一起走!”
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柳轻眉不再多说,只是将迷烟粉塞到沈玉瑶手里:“遇到危险就撒,能争取时间。”
众人整理好行装,跟着巴雅尔走进暗门。石阶越往下越窄,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味和腐臭味。小满紧紧抱着灯笼,小铃铛却突然不响了——他低头一看,发现铃铛被一层细密的蛛网缠住了。
“爹爹,有蜘蛛!”小满小声惊呼。宋明远刚要说话,头顶的石壁上突然垂下数十条碗口粗的蛇,蛇信子吞吐间发出“嘶嘶”声,红瞳在黑暗中泛着妖异的光。
“是赤练蛊蛇!”巴雅尔脸色大变,“大家屏住呼吸,别让蛇信子碰到皮肤!”
柳轻眉立刻掏出迷烟粉撒向空中,苏砚的笛声也再次响起。蛊蛇们被迷烟呛得乱扭,笛声的声波却像无形的手,将它们逼退到石壁两侧。众人趁机快步冲下石阶,终于在蛊蛇重新集结前,来到了蛇窟入口。
入口处的石门上,两条青铜蛇盘绕着,蛇头相对,中间嵌着一个圆形凹槽。巴雅尔将木牌放入凹槽,柳轻眉则把银梳插入蛇眼——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缓缓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穴中央的石台上,半截寒铁钥匙插在一块黑色的陨石上,周围环绕着十二根刻满蛇形纹的石柱。钥匙表面布满裂痕,却依然散发着幽蓝的光芒,与石壁上的蛇形印记交相辉映。
“终于找到了!”巴雅尔激动地冲过去,刚要触碰钥匙,洞穴深处突然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一个戴着青铜蛇面的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正是货郎!
“柳姑娘,别来无恙啊。”货郎的声音透过蛇面瓮声瓮气,“寒铁钥匙我要定了,你们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他话音刚落,十二根石柱突然喷出黑色的烟雾,蛊蛇们从烟雾中钻出来,将众人团团围住。货郎举起弯刀冲向柳轻眉,萧策和苏砚立刻迎上去,三人的兵器碰撞出耀眼的火花。
“小心他的刀!”巴雅尔突然大喊,“那是用寒铁碎片打造的,能斩断一切!”
柳轻眉这才注意到货郎的刀身泛着幽蓝的光,与寒铁钥匙的光芒如出一辙。她急忙掏出迷烟粉,却发现布袋已经空了——刚才在蛊蛇群中,迷烟粉都撒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小满突然举起灯笼,照向货郎的蛇面——灯笼的光透过蛇面的缝隙,照出货郎额头上的蛇形胎记。柳轻眉心中一动,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蛇面人身,胎记为引,寒铁之秘,尽在其中...”
“你是柳家的人!”她脱口而出。货郎的动作猛地一顿,萧策趁机一剑刺向他的胸口。货郎侧身避开,蛇面却被萧策的剑挑飞,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正是柳轻眉的表哥,柳明!
“表妹,别来无恙啊。”柳明狞笑着,“当年你父亲不肯交出寒铁钥匙,害我们柳家被灭门,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血,祭奠柳家的列祖列宗!”
他话音未落,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泼向寒铁钥匙。钥匙发出刺耳的尖啸,裂痕中渗出黑色的液体,瞬间腐蚀了石台上的陨石。
“不好!他在毁钥匙!”巴雅尔大喊。柳轻眉顾不上危险,冲过去想要阻止,却被柳明一脚踹倒在地。苏砚的笛声突然变得尖锐,震得蛊蛇们纷纷退避,他趁机扑向寒铁钥匙,想要将它拔出来。
就在这时,洞穴顶部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巨响,无数巨石砸落下来。萧策眼疾手快,将柳轻眉和小满护在身下。巴雅尔则拽着宋明远,躲到石柱后面。
等尘埃落定,众人惊讶地发现,寒铁钥匙已经不见了踪影,柳明也消失在乱石堆中。苏砚的笛声戛然而止,他瘫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刚才为了震退蛊蛇,他耗尽了全部内力。
“钥匙...钥匙呢?”巴雅尔焦急地四处寻找。柳轻眉站起身,看着地上的碎石和血迹,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寒铁钥匙被毁了,柳明也逃走了,他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小满突然指着洞穴深处:“爹爹,你们看!那里有光!”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洞穴深处有一道微弱的白光,穿透了黑暗。巴雅尔皱眉道:“那是黑风寨的后山口,直通草原。难道...柳明从那里逃走了?”
“追!”萧策握紧长剑,率先冲向白光。苏砚挣扎着站起身,柳轻眉扶住他,沈玉瑶和云舒则搀扶着巴雅尔,一行人朝着后山口追去。
然而,当他们冲出山口时,眼前只有一望无际的草原,月光下空无一人。柳明和寒铁钥匙,就这样消失在了夜色中。
柳轻眉望着草原尽头的星空,心中五味杂陈。寒铁钥匙被毁,柳明的身份暴露,镇国公的阴谋却才刚刚浮出水面。她握紧银梳,暗暗发誓——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查清真相,为柳家报仇雪恨!
草原的风呼啸而过,带走了血的气息,却带不走众人心中的沉重。接下来的路,只会更艰难,但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寒铁之秘,江湖恩怨,都将在这草原上,掀起更大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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