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昆仑墟下山的路走了半月,等众人回到药坞村分舵时,已是暮春时节。村口的桃树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远远就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踮着脚张望,正是小满。
“萧大哥!谢大哥!苏姐姐!你们回来了!”小满一眼看到队伍,立刻欢呼着冲过来,怀里的清心符掉了一地也顾不上捡。他先扑到苏轻晚身边,又转头看到被苏墨搀扶着的阿泽,好奇地眨了眨眼,“这位哥哥是谁呀?”
“他叫阿泽,是我小时候的朋友。”苏墨笑着弯腰,帮小满捡起清心符,“以后他也会留在药坞村,和我们一起。”
阿泽看着眼前虎头虎脑的小满,眼神柔和了许多——这是他脱离幽玄派控制后,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纯粹的善意。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打磨光滑的玉佩,递给小满:“这个给你,能保平安。”
小满接过玉佩,开心地揣进怀里,拉着阿泽的手往分舵跑:“阿泽哥哥,我带你去看我种的小秧苗,还有阿影教我画的符!”
分舵里的弟子和村民们早已闻讯等候,看到众人平安归来,还带回了完整的《观气真解》和被解救的阿泽,纷纷围上来问好。沈三娘端来早已备好的清茶:“一路辛苦,你们可算回来了。”
休整的几日里,众人渐渐发现,江南一带虽没有了邪祟和幽玄派的骚扰,但不少村民仍被执念的后遗症困扰——有的因亲人离世终日抑郁,有的因当年被邪祟控制做过错事而自责,这些情绪虽未化作邪气,却让他们茶饭不思、日渐消瘦。
“这些不是中毒,也不是邪气侵扰,是心结未解,属于‘执念余滞’。”沈玉瑶给一位愁眉不展的农妇诊脉后,对众人说道,“醒魂草和清心散只能缓解,要根治,得靠疏导心结,让他们放下过往。”
柳轻眉翻阅着完整的《观气真解》,上面记载着观气术的另一重用途——“顺气疏导”,而非单纯的净化或对抗:“观气术能感知人心底的气脉郁结,我们可以用观气术引导,再配合玉瑶的草药和大家的共情,帮他们解开心里的结。”
众人立刻分工:柳轻眉和萧策负责用观气术定位气脉郁结的节点,引导情绪流动;沈玉瑶和李伯言配制“疏肝茶”,辅助缓解心绪不宁;谢寻和苏轻晚带着小满、阿泽,用亲身经历安抚村民——谢寻讲自己战友牺牲后,如何化悲痛为护民的动力;苏轻晚则坦诚自己当年误杀孩童的愧疚,以及如何通过守护百姓赎罪。
苏墨和阿泽则负责陪伴那些因孤独产生执念的老人和孩子。阿泽虽刚脱离控制,却格外懂那种被执念困住的滋味,他给孩子们讲昆仑墟的雪景,给老人们捶背聊天,用自己的经历告诉他们:“再难的事,只要有人陪着,总能过去。”
村东头的老丈张阿公,因独子在对抗玄阴教时牺牲,一直闭门不出,不肯见人。苏轻晚和谢寻带着小满,多次上门都被拒之门外。“张阿公,我知道你想念儿子。”苏轻晚隔着门板轻声说,“我当年也害死过无辜的人,心里的愧疚像石头一样压着,直到后来我救了很多孩子,才慢慢放下。你儿子是英雄,他用生命保护了我们,肯定不想看到你这样消沉。”
门板后的张阿公没有说话,但苏轻晚听到了隐约的抽泣声。谢寻接着说:“我也失去过战友,他们牺牲前,最想看到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张阿公,你儿子的心愿,我们帮他完成了,现在江南太平了,你要是愿意,以后我们常来看你,陪你说说心里话。”
小满也对着门板喊:“张阿公,我给你带了我画的护生符,能保佑你平安健康!还有阿泽哥哥种的花,可好看了!”
过了许久,门板缓缓打开,张阿公眼眶通红,手里拿着儿子的遗物——一枚生锈的铁剑。“你们说的对,他是英雄,我不能让他失望。”他把铁剑递给谢寻,“这把剑,你们拿着,以后要是还有邪祟,替我儿子再护百姓一次。”
谢寻接过铁剑,郑重地点头:“我们会的。张阿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小满会常来陪你,我们也会帮你打理田地。”
在众人的努力下,越来越多的村民走出了执念的阴影。药坞村的晒谷场上,每天都有村民聚集,有的跟着沈玉瑶学做清心符,有的听柳轻眉讲观气术的基础常识,有的跟着赵凌云练些强身健体的粗浅功夫,孩子们则围着小满、阿泽,追逐打闹,笑声传遍了整个村落。
阿泽看着眼前的景象,对苏墨说:“这就是我们当年约定的安稳日子吧?”苏墨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这就是。”
萧策和柳轻眉则在分舵的藏书阁,整理《观气真解》的核心内容,剔除其中可能被曲解的部分,只保留护生、疏导、净化的正途法门。“我们要把这些传给各门派,还有愿意学的百姓。”柳轻眉道,“观气术不该是秘辛,该是护民的工具。”
萧策赞同:“以后守林阁不再设禁地,我们会定期举办讲习,让更多人学会用观气术保护自己,疏导执念。”
一日傍晚,众人围坐在分舵的院子里,看着满天繁星。小满躺在苏轻晚怀里,听她讲江南的花灯;阿泽和苏墨一起打理药圃,种上了从昆仑墟带回的醒神花种子;沈玉瑶和李伯言在灯下整理草药图谱;赵凌云、风烬、云舒则在一旁下棋,时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萧策和柳轻眉并肩站在廊下,看着眼前的安宁景象,眼神温柔。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定居吧。”柳轻眉轻声说。
萧策转头看她,笑了笑:“好,这里有百姓,有朋友,有我们想守护的一切。”
谢寻握住苏轻晚的手,轻声道:“等秋收后,我们就去看花灯,逛遍江南的每一个村落。”
苏轻晚点头,看着怀里已经睡着的小满,嘴角扬起温柔的笑。她知道,这场守护之战,没有惊天动地的结局,却有细水长流的安稳——这才是低武江湖最珍贵的模样,不是称霸天下,而是护一方百姓平安,守一世岁月静好。
但他们也清楚,守护从未停止。或许以后还会有新的执念滋生,还会有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刻,但只要他们初心不改,彼此相伴,就没有跨不过的坎。
院子里的桃花瓣随风飘落,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带着淡淡的清香。这是属于他们的安宁岁月,也是属于江南百姓的太平日子,而这份守护,将在一代又一代人间传承下去,如同昆仑墟的镇魂石,如同药坞村的醒神花,永远温暖,永远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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