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狱外的瘴林晨雾裹着腐叶味,黏在人皮肤上发潮。萧策用玄铁剑挑开拦路的藤蔓,剑刃刮过藤蔓时,竟带下几点黑色瘴气——这瘴气比药田遇到的更浓,落地时还“滋滋”腐蚀着枯叶。
“周司马,你说玄玑真人早年在守林阁学过符纸术?”柳轻眉突然停下,银梳抵在一块刻着星纹的石壁上,梳齿微微发烫,“我师父曾提过,三十年前守林阁有位擅长画‘玑纹符’的弟子,后来被召入皇宫当国师,不会就是他吧?”
周司马捧着地图的手顿了顿,指尖蹭过地图上“瘴母”的标记,声音沉了些:“正是他。当年萧衍刚任太傅,就以‘陛下需懂术法的人护驾’为由,把玄玑请去了皇宫。后来守林阁的老阁主说,玄玑去了京城后,就再没回过阁里,有人说他是被萧衍‘困住’了——听说他有个徒弟叫阿影,一直在萧衍手里当人质。”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众人心里。云舒拢了拢风纹银坠,风丝裹着一片落叶飘到石壁前,竟被石缝里漏出的微光弹开:“有符纸的气息!风碰着发暖,不是瘴气。”
苏砚立刻摘下放大镜,蹲在石缝前——缝里嵌着半张黄符,符角缺了个小口子,边缘还沾着点金粉,正是之前在茶寮见过的玑纹符。“符上的星纹是‘引路’的,”他指着符中间的纹路,“而且这缺口不是破的,是故意留的,跟周司马说的‘玄玑习惯’对得上。”
“故意留的?难不成他真在帮我们?”风烬叼着根草,指尖窜起一点小火苗,刚要往石缝里探,就被谢寻按住手腕。谢寻的枪尖还沾着晨露,眼神比雾还冷:“别冲动,万一是陷阱呢?萧衍的人最会用这种把戏骗我们。”
苏轻晚突然凑过去,短刃轻轻挑开符纸周围的青苔——石缝深处竟刻着个极小的“阿”字,像用指甲划的。“是阿影的名字,”她指尖摸过刻痕,声音轻得怕惊散雾气,“之前墨无常说过,阿影总爱在玄玑的符纸上刻自己的名字,怕师父忘了她。”
这话刚落,石缝里的符纸突然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顺着星纹漫开,在地面拼出一道箭头,直指左侧的一块青石板——石板边缘有新鲜的凿痕,正是暗门的位置。
小满抱着“独耳大将军”木雕,突然拽了拽萧策的衣角:“萧叔叔,你看!符纸上的光像小太阳,比风烬哥哥的火还暖!”风烬刚要反驳“老子的火更亮”,就见符纸的光突然弱了下去,只剩符角的缺口还亮着,像只眨着的眼睛。
“玄玑是在跟我们传递消息,”柳轻眉把银梳插回发髻,观气纹在暗门周围扫了一圈,“暗门后有虫群,但没有幻象,应该是他提前用符纸压下去了。只是……他敢这么帮我们,就不怕萧衍发现吗?”
萧策蹲下身,手指敲了敲暗门的石板,声音透过雾传得清晰:“怕,但他更怕阿影出事。之前墨无常炸火药库时,阿影说玄玑总偷偷给她塞清心符,现在又留符指路,说明他早想反了,只是没机会。”
他刚要推开暗门,云舒突然用风圈住众人:“等等!我听到虫爬声了,很密,从暗门后传出来的,像是厉无常的蚀魂虫!”苏砚立刻闭起右眼,耳朵贴在石板上:“不止虫,还有人的呼吸声,很轻,像是被绑着。”
谢寻立刻把枪横在身前,枪杆上的刻痕映着符纸的余光:“我先冲进去引开虫群,轻晚你跟在我后面,用短刃斩虫;风烬,你用火圈护住小满和周司马,别让虫靠近他们。”苏轻晚点头,短刃在掌心转了个圈:“谢大憨,这次别再莽着冲,我帮你挡侧面。”
风烬叼着草笑了,指尖的火苗窜高了些:“放心,老子的火能烧得虫连渣都不剩,保证不让小满的木雕沾到一点虫屎!”小满立刻举高木雕:“战神虎也会帮风烬哥哥的!”
萧策看着眼前的景象,嘴角勾出点笑意,玄铁剑抵在暗门上:“大家准备好,开门后听我信号——记住,玄玑帮我们铺了路,但后面的险,还得我们自己闯。”
石板被推开的瞬间,一股腥气扑面而来,无数黑色的蚀魂虫从暗门里涌出来,像团蠕动的黑雾。谢寻率先冲进去,枪尖挑飞前排的虫群,苏轻晚紧随其后,短刃划出蓝光,每一刀都能斩落一片虫;风烬的火圈及时罩住小满,火星溅在虫身上,“滋滋”的响声混着虫的嘶鸣,在瘴林里炸开。
柳轻眉和萧策护在中间,一个用观气纹标出虫群的薄弱点,一个用玄铁剑斩出通路;苏砚闭着右眼,不断报出虫群的动向:“左边五步有大虫!右边三步虫群变密!”云舒的风则像把无形的扫帚,把漏网的虫扫进火圈里。
混战中,苏轻晚的短刃突然被一只大虫撞飞,虫直扑她的面门。谢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到身后,枪杆横挡,虫撞在枪杆上,瞬间被风烬的火燎成了灰。“谢大憨,你……”苏轻晚刚要说话,就见谢寻的胳膊上爬着一只小虫,正往他的伤口里钻。
她想都没想,伸手就捏住小虫,狠狠捏碎,指尖沾了虫的黑血。“你疯了?虫血有毒!”谢寻急着要帮她擦,苏轻晚却先一步掏出解毒剂,往他的伤口上倒:“谢大憨,先顾着你自己,我没事——刚才要不是你,我早被虫咬了。”
风烬正好瞥见这一幕,叼着草喊:“哟,谢大憨,你俩这是在谈恋爱呢?虫都快爬到脸上了还卿卿我我!”谢寻的耳尖瞬间红了,刚要反驳,就被萧策的声音打断:“别贫了!暗门后有个石室,里面绑着人,应该是玄玑说的‘被抓的百姓’,先救人!”
众人跟着萧策往石室冲,虫群被火和风逼得节节败退。石室里,几个百姓被绑在石柱上,嘴里塞着布,看到他们进来,眼里立刻亮起光。柳轻眉刚要解开绳索,就见其中一个百姓的衣领里,露出半块玉佩——玉佩上刻着“玑”字,正是玄玑常戴的那块。
“这是玄玑的玉佩,”她捏着玉佩,突然明白过来,“他把自己的玉佩给百姓,是怕我们误伤他们……这个人,是真的在赌命帮我们。”
石室的角落里,还放着一张揉皱的纸,上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瘴母在幽冥狱最深处,萧衍派了血影卫守着,小心他们的毒刃。”字迹潦草,像是怕被人发现,写得飞快。
萧策把纸折好放进怀里,看着窗外渐渐散的雾,心里清楚:玄玑的赌,他们接下了。而这场对抗萧衍的仗,从这一刻起,不再只是他们的战斗,还有一个藏在敌人阵营里的“盟友”,在暗处陪着他们一起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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