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是深夜,岛上灯火稀疏,大部分区域陷入黑暗,只有码头和几处要害地点有守卫巡逻。
“岛上的布防我已大致摸清。”拓跋月指着岛上的布局,低声道,“主力被赵擎调往黑水湾,现在岛上留守的约摸百人,由鬼蛟的三头目‘独眼鲨’负责。仓库和鬼蛟的住所是重点,你们要找的证据,很可能就在他的房间里。”
陆沉舟仔细观察片刻,下令道:“晓月,你带一队好手,摸掉码头和外围的哨卡。婉儿,小蝶,你们带部分人留守船只,随时准备接应。彭帮主,带你的人控制码头,确保退路。我和拓跋姑娘,带剩下的人直扑鬼蛟的老巢!”
“我和你一起去。”沐晓月立刻道。
“你负责肃清外围更重要。”陆沉舟摇头,语气不容置疑,“相信我。”
沐晓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拓跋月,终是点头:“小心。”
行动开始。沐晓月如同暗夜中的精灵,带着几名精锐悄无声息地潜入码头,巡逻的海盗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利刃割喉,连示警都来不及发出。
彭大虎则指挥漕帮弟兄迅速控制了码头,并按照陆沉舟事先的吩咐,开始在几艘停泊的海盗船上动手脚。
陆沉舟、拓跋月以及二十名精选的好手,则沿着拓跋月指出的小路,快速向岛屿中心鬼蛟的住所摸去。
沿途遇到几波巡逻队,都被他们凭借高超的身手和拓跋月对地形的熟悉轻松解决。拓跋月的战斗方式狂野而有效,使用的是一柄骨质的短矛和镶嵌着鲨鱼牙齿的怪异匕首,动作迅捷如猎豹,与陆沉舟的狠辣、沐晓月的凌厉截然不同,却同样致命。
很快,他们抵达了一座用粗大原木和巨石搭建的二层木楼前,这里守卫明显森严了许多。
“硬闯还是智取?”拓跋月看向陆沉舟。
陆沉舟观察了一下守卫的分布,从怀中掏出蓝小蝶给的一个小瓷瓶,对着风向轻轻抖出一些无色无味的粉末。“先让他们睡一会儿。”
片刻之后,门口的几名守卫开始哈欠连天,随即软软地瘫倒在地。
“走!”陆沉舟一马当先,踹开木门冲了进去。里面还有几个听到动静冲出来的海盗,瞬间被乱刀砍翻。
木楼内部颇为宽敞,陈设粗犷,充斥着酒气和腥气。陆沉舟目标明确,直奔二楼的主卧。踹开房门,只见一个身材肥胖、瞎了一只眼的大汉正惊慌地从床上爬起,想去抓床头的刀,正是“独眼鲨”。
他还未摸到刀,陆沉舟的短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别杀我!”独眼鲨吓得浑身肥肉乱颤。
“赵擎的信件和往来账目,放在哪里?”陆沉舟冷声问道。
独眼鲨眼神闪烁,还想狡辩,陆沉舟刀锋一压,鲜血立刻顺着脖子流下。
“在…在床底下的暗格里!”独眼鲨立刻怂了。
一名手下立刻上前,从床底摸出一个密封的铁盒。
与此同时,拓跋月则在房间四处寻找,最终在一个供奉着奇怪海神像的龛位后面,找到了一个用海藻和贝壳装饰的小木盒。她打开木盒,里面是一颗鸽卵大小、散发着柔和蓝光、内部仿佛有水流流动的奇异宝石。
“潮汐之泪……”拓跋月眼中流露出激动与虔诚,小心翼翼地将木盒收起。
陆沉舟瞥了一眼,确认那宝石确实不像凡物,但此刻也无心多问。他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是赵擎与鬼蛟往来的密信和账册,详细记录了贿赂、联手陷害政敌以及此次埋伏自己的交易!
“找到了!”陆沉舟心中一定,有了这东西,返回云都后,足以给赵擎致命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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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兵刃相交之声!
“不好了!仓库起火了!”
“有敌人!码头那边打起来了!”
原来,是沐晓月他们在肃清外围时,被一个躲在暗处的海盗发现,虽然及时将其击杀,但那海盗临死前还是发出了警报。同时,彭大虎按照计划,点燃了海盗的物资仓库,制造混乱。
整个雾隐岛瞬间被惊醒,留守的海盗们从四面八方涌来。
“撤!”陆沉舟当机立断,一刀结果了还想反抗的独眼鲨,带着手下和拓跋月向外冲杀。
木楼外已经聚集了不少海盗,喊杀震天。陆沉舟等人结阵且战且退,刀光剑影,鲜血飞溅。拓跋月吹响骨笛,声音尖锐,似乎能扰乱敌人的心神,为撤退创造了些许便利。
沐晓月也带人从码头方向杀来接应,新月双刃所向披靡。
众人汇合,一路拼杀,终于退回到码头。此时码头已是火光冲天,几艘海盗船被彭大虎带人点燃,阻断了追兵。
“上船!快!”陆沉舟指挥众人迅速登船。
箭矢从岸上不断射来,不时有人中箭倒下。沐晓月挥舞双刃,格挡着大部分箭矢,护在陆沉舟身侧。
“晓月,小心!”陆沉舟眼见一支冷箭射向沐晓月后心,想也不想,一把将她拉开,自己的手臂却被箭矢擦过,划出一道血口。
沐晓月回头看到他手臂上的伤,眼神一颤,低声道:“多谢。”
“欠你的。”陆沉舟咧嘴一笑,仿佛受伤的不是自己。
所有人都登船后,船只迅速驶离码头,将混乱和火光留在身后的雾隐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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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离危险海域后,天色已近黎明。海面恢复了平静,朝霞映红了天际。
回到“破浪号”上,苏婉儿立刻迎了上来,看到陆沉舟手臂上的伤,心疼不已,连忙拿出药箱为他清洗包扎。她的动作轻柔细致,眉眼间满是担忧。
“一点小伤,不碍事。”陆沉舟看着她专注的样子,心中微软,另一只没受伤的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苏婉儿抬眼看他,眼圈有些发红:“还说不碍事!若是那箭再偏几分……”
“那不是没偏嘛。”陆沉舟笑嘻嘻地打断她,“爷福大命大,死不了。”他凑近她,压低声音,“还得留着命,回来娶你呢。”
苏婉儿脸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手下包扎的动作却更加轻柔了。
沐晓月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默默地将手中本想递上的金疮药收了回去,转身走向船头,海风吹拂着她的黑衣,背影显得有些孤寂。
蓝小蝶则围着拓跋月,好奇地问东问西,对那颗“潮汐之泪”尤其感兴趣。拓跋月似乎心情不错,难得地没有拒人千里之外,简单解释了几句关于逐浪者和圣物的事情。
拓跋月走到陆沉舟面前,神色郑重:“陆大人,多谢相助。‘潮汐之泪’对我族至关重要,此恩,拓跋月铭记于心。”
陆沉舟摆摆手:“各取所需罢了。接下来,拓跋姑娘有何打算?”
“我要尽快将圣物送回部落。”拓跋月道,“不过,鬼蛟主力未损,赵擎也不会善罢甘休。若你们在北海还需帮助,可到北方‘风暴角’附近,寻找刻有逐浪者印记的礁石,吹响这个骨哨,我若在附近,自会前来。”她递给陆沉舟一个用海鸟骨头制成的小哨子。
陆沉舟接过骨哨,知道这是一个重要的承诺和潜在的盟友。“好,若有需要,定当叨扰。”
拓跋月点点头,不再多言,回到她的“海灵号”上。那艘诡异的古船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驶入晨雾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陆沉舟摩挲着手中的骨哨,又看了看苏婉儿刚刚为他包扎好的伤口,再望向沐晓月略显孤清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在那个装着赵擎罪证的铁盒上。
北海之行,开局还算顺利。扳倒赵擎的关键证据到手,还意外结识了神秘的逐浪者。但真正的挑战——应对赵擎和鬼蛟主力的报复,以及探索北海更深处的秘密,才刚刚开始。而身边这几个女人之间微妙的情愫,似乎也随着这趟旅程,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朝阳光芒万丈,洒在乘风破浪的船队上。陆沉舟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痞气而自信的笑容。
前路漫漫,其险未知,但其趣,亦无穷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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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霞彻底驱散了海雾,将三艘饱经风浪的船只染上一层金边。雾隐岛的混乱与火光已成为身后海平线上的一个小点。甲板上,水手们清理着战斗的痕迹,包扎伤口,清点损失,气氛在疲惫中带着劫后余生的振奋。
陆沉舟手臂的伤已被苏婉儿妥善包扎好。他站在船头,迎着初升的太阳,展开那张从雾隐岛获得的海图,与拓跋月留下的信息相互印证。
“下一站,‘翡翠屿’。”陆沉舟指尖点在海图上一片呈新月状的岛屿群上,“按照拓跋月所说,这里是北海各方势力默认的中立贸易点,三教九流汇聚,消息灵通。我们可以在那里补充淡水食物,修理船只,最重要的是,打探鬼蛟主力和赵擎下一步动作的消息,顺便……把我们带来的‘特产’出手。”
他所说的特产,自然是苏婉儿筹备的云都丝绸、瓷器和蓝小蝶那些效果奇特的“小玩意儿”。
苏婉儿站在他身侧,闻言点头,商业头脑立刻开始运转:“翡翠屿既然是贸易点,物价必然不低。我们带来的货物需找对买家,才能卖出好价钱,换取我们需要的物资。我一会儿就去详细清点货品,拟定一份交易清单。”
她的目光落在陆沉舟包扎好的手臂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但很快被专注取代。她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北海,高效的补给和资金周转至关重要。
陆沉舟看着她瞬间进入工作状态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格外动人。他忽然伸手,用没受伤的左手,轻轻捏了捏她近在咫尺的、微凉的耳垂。
苏婉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惊得一颤,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他一眼,低声道:“别闹,说正事呢。”
“这就是正事。”陆沉舟低笑,手指下滑,顺势在她光滑的脸颊上蹭了一下,才收回手,“苏大掌柜辛苦了,等到了翡翠屿,爷好好‘慰劳’你。”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苏婉儿脸颊更红,没好气地白他一眼,转身去找蓝小蝶清点货物了,只是脚步略显匆忙。
沐晓月不知何时已回到船艉楼的高处,负责警戒。她的目光扫过海面,也偶尔掠过船头那对姿态亲昵的男女,清冷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只是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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