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户人家并不多远,家里正好还有一间空屋。
男人叮嘱了几句,就转身走人。
叶明翰再三道了谢,牵着温瓴的手,跟着主人进了院子。
主人家年纪并不大,三十来岁的样子。
叶明翰问他讨了热水。
那人提了一只暖瓶过来,暖瓶上扣着两只碗,手里还端着一盏自制的煤油灯,“家里没吃的了,到处冷锅冷灶的。你们先喝口热水缓缓,明儿早起我婆娘煮了粥,你们再喝一碗。”
叶明翰道了谢,“没事老乡,我们自己带着干粮。”
“那就行。”
主人家回屋睡觉,叶明翰轻手轻脚出去打了凉水,让温瓴洗漱一下。
温瓴洗完,他又就着水,胡乱抹了一把脸。
没有桌子,也没地儿坐。
两人坐在床边的地上,碗放在脚旁,就着热水,吃着馒头。
叶明翰在包里掏了掏,变戏法一样掏出一个鸡蛋,放在手心一搓,把皮剥掉,递给温瓴。
温瓴接过来,连清带黄分成两半,递给叶明翰一半。
叶明翰咬一口馒头,再咔嚓咬一口咸菜,“我不要,吃这个就行,你吃吧。”
温瓴又往前递了递。
叶明翰看着她笑,就着她的手,将鸡蛋一口吞进嘴里。
两人吃完饭,漱了漱口就熄灯歇下。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叶明翰将一块钱压在碗底下,又留下两个苹果,与温瓴悄悄出了院门。
赶回城里的时候,还不到八点。
正是早起上班的时候。
街道上人来人往,大部分步行,行色匆匆。
也有人骑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黑色挎包,躬着腰一阵猛蹬,飞快穿过人群,消失在街头。
两人在公交站附近,找到一家饭店吃早饭。
叶明翰端着豆浆走过来时,温瓴看见张庆全穿着他那身洗成灰白色、补了无数补丁的破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同样洗掉了色的破八角帽,骑着他那辆吱嘎乱响的破自行车,叮铃咣当从她面前经过。
谁能想到,这么个穿得要饭花子一样的中年男人,居然在那样一个隐秘的地方,藏了那么多的宝贝呢?
啊忘了,现在那些宝贝,长翅膀飞了!
唉,真是世事无常啊!
温瓴看了看手上,昨晚她喝水时,偷偷往碗里注入一半空间里的泉水。
今天早上再看时,手上的伤口果然一点痕迹都没了。
而且连日赶路的疲惫也一扫而空。
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百倍!
难怪前世时,七十多岁的张庆全还是一头乌发、神采奕奕。
壮得像一头公猪。
可惜了了,这天大的好处,也没了……
为张庆全同志掬一把同情泪。
叶明翰抬起手,在温瓴面前晃了晃。
等她回神,才问,“想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温瓴笑着说:“刚才看到我爸爸呀,就觉得挺开心的。”
叶明翰转头看向门外,“要不要去跟他打个招呼?”
“不需要。”
温瓴捏起一根油条,咔嚓咬上一大口,“吃完饭你准备去哪啊?”
“我先去一趟这边驻军的政治处,拿报告表和函调表,填好之后盖章寄回去。等结婚报告批下来,咱们直接去驻地那边领证就行了。”
叶明翰看了温瓴一眼,“你呢?”
“我得回去一趟。填表不是还需要户口本吗?”
叶明翰有点担心,“对。需要我跟你一块回去吗?”
“不用。”温瓴笑笑,“你先去领表,然后去革委会门口等我。办这些手续需要多长时间?”
“顺利的话今天差不多,慢的话明天一上午应该也差不多了。”
表好填,结婚报告和函调表递交上去之后,可能需要一到两个月的审批时间。
温瓴想了想,“那就暂时定在明天下午去火车站。如果有什么变故,到时看情况再做决定。”
叶明翰点了点头。
吃完饭,他站在街口,目送她走进31号大院的院门。
一进院门,温瓴脸上的神情瞬间垮了下来。
她细细的手指捏着衣角,低着头,一脸丧气沿着墙角,循着原主记忆,找到那扇窄小的院门。
这一排房子,门前只有一条狭窄的小巷。一条小巷住着十户人家,每家占着两间房。
只有西面一扇小门可进出。
小门一锁,就是一个独立的小天地。
张庆全住在进门第三家。
温瓴沿着墙角,刚走了两步,就看到最西头那扇门被人推开。
邻居张大妈端着一盆脏衣裳走了出来,看见温瓴愣了一下,“哟,小瓴呀,你怎么回来了呢?”
大院里没秘密,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有点什么事,不等天黑就全都知道了。
温瓴跟着赵加宝回乡下,这个院里的人都听说过。
她胡乱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尽职尽责凹着原主自卑寡言人设。
张大妈也不以为意,站在门口目送温瓴进了家门。
门一关,她立刻放下盆,撩脚子就钻进了隔壁赵家。
陈桃花听见房门响,还以为红枣回来了,在里屋直着嗓子喊,“枣啊,你见我那件蓝布碎花褂子了没啊?就前天才做的那件。”
温瓴眼睛在屋里一转,发现这家里比她在时,布置得干净门面多了。
以前床上铺的床单,都是陈桃花从门市部买了不要票的老粗布头,自己动手缝起来的。
洗坏了补,没法补了就接。
一块床单整得跟万国旗似的。
现在铺了一张崭新的樱花粉牡丹花开床单,床上被子也都换了新的,干干净净看着特喜庆。
碗里还留着早上吃剩的半碗炒鸡蛋、半块馒头和一碟小咸鱼。
零食盒里放着几块点心和糖果。
窗台下的八仙桌上,放着干净的茶盘和一瓶麦乳精。
不像她在家时那样,天天窝头咸菜大碴子粥。
陈桃花没听到回话,从里屋走了出来。
一看见温瓴,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慌乱,接着干笑两声,“小瓴?你怎么回来啦?”
她手脚麻利,迅速将桌上的饭菜收到碗橱里,欲盖弥彰地解释,“你爸他最近身体不好,我单独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身子。”
“我们早上吃的杂粮面菜窝头和地瓜饭,锅里还有呢,你饿不?我再给你热一热?”
温瓴心里好笑,面上一副怯懦伤感样,“不用了阿姨,我没胃口。”
陈桃花哎哟一声,贴心人一样坐在温瓴身边,揽住她的肩膀,“怎么了这是?加宝欺负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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