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楼道里的灯忽明忽暗。他没管,反手把门关上,书包往椅子上一扔,外套也没脱,直接从侧袋抽出那本《恋综作战手册V1.0》。
手册封皮已经有点翘边,角上还留着前天用透明胶带补过的痕迹。他坐下来,翻到昨天新加的那几页——红笔写的三行策略清清楚楚:跟而不抢,言之有据,静待回应。字是工整的,可看着看着,心里开始发空。
他记得白天在长椅上写这些时,脑子里特别亮,像是终于摸到了门道。可现在,一个字都进不去。
“真能靠这几句话应付过去?”他低声问自己,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手指一页页往后翻,越看越慢。看到自己写的某条模拟回应:“如果她提到旅行,我可以接一句‘我也一直想去但总拖着’”,他忽然停住。这句话当时觉得自然,现在再读,却像背稿子。
他翻回前面,找到另一个预设场景:“对方沉默超过三秒,我会说‘你在想什么?’或者笑一下转移话题。”
这不行。太刻意了。
他抓起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问号,又划掉整段话。纸被划破了一小块,墨点渗开。他不管,继续往前翻,一条条看下去,每一条都开始显得僵硬、做作。
“我到底在准备什么?”他把手册扣在桌上,头往后仰,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桌角,屏幕黑着。他知道里面存着好几个视频,都是别人转发给他的嘉宾片段。他也知道,只要点开,还能再学点东西。可他不想动。
屋里很安静,只有风扇转着,发出轻微的嗡声。他起身去倒水,经过镜子时瞥了一眼。衬衫领子歪了,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有点发青。这副样子,别说上节目,连站在人多的地方说话都显得勉强。
他拧紧水杯盖,走回座位,打开衣柜想拿件干净衣服换。柜门拉开的一瞬间,看见那套熨好的衣服挂在最里面,袖口整齐,领带叠好放在口袋旁。标签上写着“第一日穿搭建议”,是他自己写的。
他盯着那张标签看了很久。
原来连穿什么都要提前定好。连表情、语气、反应节奏,全都被写进了手册里。那他还剩下什么?
他猛地合上柜门,后退一步,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膝盖顶着胸口,手抓着裤缝,呼吸变重。
“要是到时候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呢?”
“要是我说的话没人接,全场冷场呢?”
“要是他们觉得我装,故意搞笑,其实一点都不有趣呢?”
这些念头一个个冒出来,压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是没上过台,也不是没面对过镜头。可以前直播翻车了,关掉就行;辩论赛输了,下次再来。可这次不一样。这一上去,就是几天几夜,所有细节都会被剪出来,被人反复看,反复评。
他怕的不是失败,是出丑。是明明努力了这么久,最后却被当成笑话讲。
他闭上眼,脑袋里全是模拟赛那天的画面。同学们坐在教室里,轮着提问,他一个接一个回答。有几次他觉得自己说得挺好,可对方只是点点头,没笑,也没追问。那种感觉,就像球砸在墙上,弹不回来。
“你是不是太想表现了?”那天有人问他。
他当时没答,现在想起来,心口一阵发闷。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彻底黑了。他还是没从地上起来。手机响了一下,是电量提醒。他没去充,就让它耗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大二那年校级辩论赛,抽到的题目是“感情该不该讲理性”。他是四辩,负责总结陈词。赛前一周,他每天练到凌晨,稿子背了二十多遍。可上场前十分钟,他在洗手间吐了。
不是吃坏东西,是紧张到胃抽。
那时候队友找他找不到,差点报警。他蹲在隔间里,手抖得握不住手机,脑子里全是“我要搞砸了”“全场都会笑我”。
后来是怎么上的台,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站定之后,第一句话说的是:“我知道我现在脸很白,手也在抖。但这不代表我说的没意义。”
说完这句话,他反而稳了。
最后他拿了最佳辩手。
还有一次,是他刚开始做直播。第一次连麦互动,他说错了一个数据,被人当场指出。弹幕炸了,有人说“假货滚出去”,他直接关了直播。
三天没敢开摄像头。
第四天晚上,他重新上线,第一句话是:“上次我说错了,对不起。今天我还来,是因为我不想躲。”
那次观众不多,可下播时,评论区有一条说:“你不怕丢脸的样子,比说什么都强。”
他靠着墙,把这些事一件件想了一遍。
原来他不是没经历过低谷,也不是没怕过出丑。只是那时候,他没这么多准备,也没这么多设计。他就想着,上去说点真的,哪怕说不好,也别憋着。
可现在呢?他把每一句话都算好了,每一个反应都排练了,甚至连衣服都按“人设风格”搭配好了。他以为这样就能万无一失,结果越准备,越觉得自己不像自己。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桌前,重新翻开手册。
那些被划掉的字还在,红笔印很深。他在空白处写下一行新的话:不必完美,只需真实;不怕失误,只怕沉默。
写完,他把笔放下,合上手册,轻轻放在枕头边上。
然后他打开手机,连上充电线,等它亮起。他没去看视频,也没翻聊天记录,而是打开备忘录,新建一条:
“明天起床第一件事:对着镜子说一遍,我是去聊天的,不是去考试的。”
他删掉“考试”两个字,改成“答题”。
改完,他躺上床,没关灯。
风扇还在转,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他盯着手册的封面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往里推了推,确保不会掉下来。
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群消息。
他没立刻去看,而是先闭了会儿眼。再睁眼时,拿起手机解锁。
消息是刚才一起讨论的同学发的,标题是“夏初冉最新采访片段”,后面跟着一句:“她说最讨厌别人为了哄她开心讲笑话,觉得那样反而疏远了。”
他点开视频,看了十五秒,关掉。
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他把手机放在枕边,翻身朝里。
外面传来远处操场的脚步声和笑声,有人在打球,哨声断断续续。他听着,呼吸慢慢平了下来。
眉头不知什么时候松开了。
他没再想手册里的策略,也没再去琢磨哪句话该怎么说。他就躺着,脑子里浮现出自己坐在录制现场的画面。灯光亮着,对面坐着人,他张了张嘴,说的第一句话是:“其实我挺紧张的,你们能看出来吗?”
说完,对面笑了。
他也笑了。
他不知道这个画面会不会成真,但他知道,如果真上了场,他得先让自己舒服,别绷着。
不然,再完美的准备,也没法让人记住。
他伸手摸了下手册的边角,确认它还在。
然后闭上眼,准备睡觉。
门外走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灭了。
屋里的风扇还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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