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谷的事务初步理顺,裘千尺的伤势也趋于稳定后,南宫宸将目光投向了谷中那片最为艳丽,也最为危险的所在——情花坳。
此地是绝情谷的核心禁地,也是其“绝情”理念的物质基础。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情花,花瓣层层叠叠,色彩斑斓,从娇嫩的粉白到浓艳的赤红,应有尽有,在阳光下摇曳生姿,散发着那独特而诱人的甜香。然而,在这极致美丽之下,隐藏的却是能令人痛不欲生的诡异毒性。
杨过跟随在南宫宸身边,看着这片花海,心有余悸。他亲眼见过谷中弟子谈及情花时那畏惧的眼神,也听过情花毒发时那撕心裂肺的惨状。
“师父,这情花之毒,当真无药可解吗?只能用那断肠草以毒攻毒?”杨过忍不住问道。他记得师父提过原着中杨过和小龙女便是靠断肠草解毒,但过程亦是凶险万分。
南宫宸并未直接回答,他缓步走入情花坳,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娇艳的花朵、枝叶,甚至土壤。他小心翼翼地避开枝叶上的尖刺,摘取了几朵不同颜色、处于不同花期的情花,又取了一些根茎和土壤样本。
“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南宫宸一边收集样本,一边对杨过讲解,“解毒之道,首在明毒。若连毒性机理都未能明晰,仅凭经验或传闻用药,无异于盲人摸象,纵使得以侥幸,亦非正道。”
回到临时整理出的药庐——这里原本是谷中弟子炼制普通伤药的地方,如今被南宫宸征用,里面摆放着他从天机阁带来以及从绝情谷库藏中挑选出的各种药材和简易器具。
南宫宸开始了对情花毒素的系统分析。他并非简单地用银针试毒,或是观察动物反应,而是运用了远超这个时代的“科学”思维。
他首先将情花的不同部位分别研磨、榨汁,以特制的薄玉片承载,置于他自己打磨的、类似凸透镜的水晶片下仔细观察其质地、色泽在不同条件下的变化。
“过儿,你看,”南宫宸指着玉片上情花瓣汁液在微弱内力催动下显现出的细微荧光,“这毒素并非均匀分布,花瓣边缘与花蕊处浓度最高,且其性质活跃,易受内力及情绪波动引动。”
杨过凑近观看,只觉得神奇,这些细节,若非师父指点,他根本无从察觉。
接着,南宫宸又取来几只谷中常见的、误食情花叶后萎靡不振的山鼠。他并不直接喂药,而是以金针渡穴之法,刺激山鼠的特定经脉,同时观察其在不同情绪状态(惊恐、平静)下,毒素发作的程度和速度。
“情绪并非虚无缥缈之物。”南宫宸一边施针,一边解释道,“喜怒忧思悲恐惊,皆对应着人体气血、脏腑、经络的特定变化。这情花之毒,其诡异之处,在于它能敏锐地捕捉并放大这种变化。当人动情时,心脉气血运行加速,脏腑之气勃发,这毒素便如同被投入火中的热油,瞬间被‘点燃’,逆冲心脉,刺激周身敏感经脉,从而产生剧痛。”
他顿了顿,总结道:“故而,此毒可称之为‘神经-情感联动毒素’。它主要作用于人体的神经系统,尤其是与情感、感知相关的经络,但其发作的‘扳机’,却是内在的情感波动。”
杨过听得目瞪口呆,他从未想过,一种毒药竟然能如此复杂,还能与人的“情”挂钩。师父这番剖析,简直是将这情花毒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净!
“那……师父,既然知道了它如何起作用,该怎么解?”杨过急切地问道。
“针对其特性,解毒需双管齐下。”南宫宸胸有成竹,“其一,需要一种药性温和,却能有效中和、安抚神经毒素,并具备强大修复能力的药物作为君药。断肠草虽能以猛烈毒性暂时压制情花毒,但二者毒性冲撞,对身体的摧残极大,并非上选。”
他走到药柜前,取出一个密封的玉盒,打开后,里面是几株形态奇异、色泽暗红,隐隐散发着清凉气息的植物。
“此乃‘七心海棠’。”南宫宸介绍道,“其性至阴至柔,却蕴含磅礴生机,能润泽经脉,安抚躁动,修复神经损伤,正合此症。虽本身亦具微毒,但其毒性温和可控,远非断肠草可比。”这七心海棠,乃是程灵素根据胡斐带回的线索,结合药王神篇精心培育改良后的品种,药性更为平和精准,由天机阁秘密渠道送至南宫宸手中。
“其二,”南宫宸继续道,“需以北冥真气为辅,在服药之后,引导药力,精准疏导那些被毒素侵扰、变得敏感脆弱的经络,抚平因情感波动而造成的气血紊乱,重建平衡。如此,方能根除毒性,且不留后患。”
他看向杨过,目光深邃:“解毒如治国,堵不如疏。情花之毒,其根在于‘情’引动了‘毒’。单纯压制毒性,或强行扼杀情感,都非根本之道。唯有疏导安抚,调和身心,方能真正‘解毒’。”
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不仅让杨过对情花之毒有了全新的认识,更让他对医道、对“理”的运用,有了更深层次的领悟。这已不仅仅是解毒,更是一场基于深刻理解之上的、知识与智慧的降维打击。
南宫宸开始着手调配以七心海棠为主药,辅以其他十几种调和药性的辅药,准备炼制全新的情花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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