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看着山城重庆的夜色!
“立刻给家里发电:一、番号变更,依令行事,即日起我部对外称‘第八军团’,但内部组织结构,暂维持原独立第八军体系不变,待我等回去之后再行整编!各级主官坚守岗位,稳定军心!”
“二、豫西、豫南、皖南各独立师及周士第旅,战略方向不变,继续按‘铁流’计划向既定目标发展,加强联动,巩固根据地,绝不可因军团部位置变动而退缩!”
“三、军团司令部前指,不日将进驻郧阳地区!但我们真正的指挥中枢和后勤根基,仍在随州、南阳一带,此事列为最高机密!”
“是!司令!”
上官志标心领神会!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个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明面上,他们遵从命令,北上布防!
承担起保卫陪都东北方向的艰巨任务,让蒋介石无话可说!
暗地里,第八军团的魂和根,依然深深扎在华中敌后的广阔天地中!
那滚滚铁流,并不会因为一纸委任状而改变既定的方向!
当晚,曾家岩官邸灯火通明,一场小而精雅的家宴正在举行!
与白日里大礼堂的公开场面不同,这里的气氛显得更为私密,也更为微妙!
这场宴会,仅有蒋介石、宋美龄夫妇,以及作为唯一客人的许愿!
还有一位特殊的作陪者——宋美龄的外甥女,人称“孔二小姐”的孔令伟!
孔令伟时年一十九岁,正值含苞欲放年华!
她身着一身剪裁合体的女士西装!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眼神中带着几分与寻常闺秀不同的桀骜与打量!
她并未过多言语,只是安静地坐在宋美龄的下首!
目光却时常落在对面这位党国最年轻的、位身着戎装、气度沉稳的年轻中将身上!
席间,蒋介石一改白日里的严肃,语气显得颇为亲和!
“达令,破虏年轻有为,屡立战功,更是我黄埔十期生,我很欣慰啊!”
许愿立即站了起来,微垂低首,恭敬的回答道!
“都是校长的教诲,学生愧不敢当!”
宋美龄也是对许愿很是欣赏,否则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外甥女孔令伟来作陪的!
“破虏人中龙凤,中正,你没有看走眼啊!”
“师母过奖了,晚辈惭愧!”
一旁的孔二小姐孔令伟也是美目溢彩,对谦虚、得体的许愿很有好感!
“此番,你肩负鄂西北防务,责任重大,望你能体念时艰,为党国再立新功。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向军委会,或者向我直接报告!”
蒋介石的这番勉励,看似推心置腹,实则也在暗示一种更直接的掌控!
宋美龄则笑容温婉,亲自布菜,言语间满是赞赏与关怀!
“破虏不愧是国之栋梁,我在海外亦听闻独立第八军的英勇事迹!”
“如今升任军团司令,更应保重身体,这抗战是长久之事,需要像你这样的年轻将领来支撑战局啊!”
她话锋轻轻一转,目光扫过身旁的孔令伟,又落回许愿身上!
“破虏常年征战,我知道你还是单身一人!”
“我们令伟啊,别看年纪轻,见识却不凡,性子也爽利,不似一般女子扭捏!”
宋美龄这话里的撮合之意,已是相当明显!
孔令伟闻言,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
但是,她却并未低头,反而更加大胆地看向许愿!
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某种被点燃的兴趣!
她自幼被宠溺,性格如同男子般果决强韧,寻常男子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但眼前这位战功赫赫、沉稳如山又带着几分神秘色彩的将军!
却让她第一次产生了“一见倾心”的感觉!
许愿心中明镜似的,这场家宴,授勋升职之后的“美人关”果然如期而至!
与孔家联姻,意味着他将被更深地绑上“蒋宋孔陈”四大家族的战车!
虽然能够获得巨大的资源和人脉!
但同时也将失去相当的独立性和自主权,甚至可能被彻底“消化”!
他举杯向蒋介石和宋美龄致意,态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多谢校长和师母的厚爱,许愿唯有竭尽全力,守土抗敌,以报国家!至于个人之事……”
他微微一顿,目光平静地掠过正注视着他的孔令伟!
先是礼貌性地颔首示意,随即坦然道!
“如今国难当头,日寇未灭,学生实在不敢分心考虑家室!”
“且军中生活清苦,动荡不安,亦不敢耽误孔小姐的美好青春年华!”
他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既表达了自己以国事为重的决心!
也是委婉而坚定地拒绝了这份“好意”!
既给了对方基本的面子,也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蒋介石闻言,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即哈哈一笑,将话题引开!
“好!党国就需要破虏这样一心为公的干才啊!来,为抗战胜利,干杯!”
宋美龄脸上笑容依旧,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她很快便掩饰过去,继续维持着宴会表面上的和谐气氛!
而孔令伟,在听到许愿的回答后!
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随即又被一种更浓的兴趣和挑战欲所取代!
这个男人,果然与众不同!
宴会在一片看似融洽的氛围中结束!
回到临时住所,许愿站在窗前,看着山城迷离的夜色,心中暗自冷笑!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委员长和夫人的手段,他今日算是领教了!
然而,他许愿和第八军团,绝非可以轻易被收买或束缚的!
他知道,拒绝了这番“美意”,回到前线后,来自重庆的掣肘恐怕会只多不少!
但这一切,都无法动摇他心中的信念和规划!
“铁流!”
他低声自语道!
“终究要按自己的方向奔涌!”
重庆之行的插曲,更加坚定了他独立自主、在抗日烽火中发展壮大力量的决心!
明天的太阳升起时,他将带着更加清醒的头脑,返回属于他的战场!
第二天,许愿和上官志标登上了返回前线的专机!
飞机冲破云层,脚下是苍茫的华夏大地!
许愿知道,回到鄂西北,等待他的将是更加复杂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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