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 年 1 月 5 日,燕京的清晨还浸在凛冽的寒意里。
北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拍打在首都机场的舷窗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李默然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 这鸭绒蓬松,领口镶着一圈厚实的貉子毛,在遍地军大衣、的确良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惹眼。
他刚踏出机舱,刺骨的寒风就顺着衣领往里钻,让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脑海里忽然闪过陶荟敏柔软的笑脸,还有临别时她红着眼眶的叮嘱:“赶紧去燕京办事,年后再过来。”
那几日的杭州,暖得像揉碎了的春阳。西湖边的梅花正开得盛,暗香浮动,浸润着孤山脚下的小院。
这是陶荟敏新买下来的院子。
他和陶荟敏几乎足不出户,把彼此的身影嵌进雕花木窗的光影里。可少年人的热情似火,终究让温婉的江南女子吃不消。
记得最后那个晚上,陶荟敏趴在他肩头,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嗔怪:“你这孩子,每天竟要七次…… 都磨破皮了。”
她指尖划过他的背脊,语气软得像西湖的水:“燕京那边的事要紧,百花奖是圈内大事,北影厂的厂长都开口了,你总得给个面子。再说,《白蛇传》的合拍还得靠北影厂的班底,你去露个面,也好让大家放心。”
李默然当时还憋着股劲儿,说要留在杭州陪她。可陶荟敏却笑着推他:“快去吧,等明年开春,我们在西湖边拍《白蛇传》,有的是时间相处。”
她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暖意,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把钱汇一部分给我,我帮你盯着宿舍楼和工厂的事,过完年正好开工。”
想到这里,李默然加快了脚步。出了机场,他没顾上去北影厂安排的招待所,直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附近一家工商银行的地址。
1987 年的燕京出租车还不多,大多是红色的夏利,车内没有暖气,座椅凉得像冰。
司机师傅看他穿着讲究,又一口带着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忍不住多问了两句:“小伙子,来燕京办事啊?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单薄可不行。”
“多谢师傅关心,” 李默然笑了笑,,“去银行办点事,赶时间。”
到了银行,工作人员见他要汇一千万美元,眼睛都亮了。
1987 年的一千万,无异于天文数字 —— 当时全国职工年均工资不过一千三百多元,一套燕京的四合院也才几万块。
而他居然要转1000万,而且还是美元!这可是外汇啊!
柜台里的大姐反复核对了汇款单上的名字 “陶荟敏”,又抬头打量了李默然好几眼,确认无误后,才小心翼翼地接过现金,噼里啪啦地打着算盘。
“李同志,你这钱是做什么用的?” 大姐一边记账,一边忍不住好奇地问。
“给剧组筹备经费,还有建宿舍楼和工厂。” 李默然说得轻描淡写,目光却落在窗外。
银行门口的电线杆上贴着几张海报,有《红高粱》的片场路透,还有邓丽君的磁带广告,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是前世还是今生。
汇完款,已经是上午十点。李默然看了看手表,百花奖的颁奖典礼十一点开始,地点在北影厂附近的职工俱乐部。
他索性让司机直接往那边开,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依旧穿着那件惹眼的羽绒服。
出租车穿过狭窄的胡同,路边的墙面上刷着 “改革开放,实事求是” 的标语,偶尔能看到几个戴着雷锋帽的孩子,追着自行车打闹。
胡同口的早点摊还冒着热气,油条、豆浆的香味混着煤烟味,弥漫在冷空气中,透着一股真实的烟火气。
李默然望着窗外掠过的景象,心里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 这就是 1987 年的燕京,粗粝、鲜活,又充满了无限可能。
到了职工俱乐部门口,远远就看到一群人围在门口。没有后世颁奖典礼那般铺天盖地的记者,也没有红毯和闪光灯,只有几个拿着相机的报社记者,正和工作人员低声交谈。
门口挂着一条红色的横幅,用毛笔写着 “第十届大众电影百花奖颁奖典礼”,字迹遒劲有力。
李默然刚下车,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默然!这边!”
循声望去,谢铁力正站在门口抽烟,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
他旁边还站着几个北影厂的工作人员,都是一脸笑意地望着他。
“谢导,让你久等了。” 李默然快步走过去,和谢铁力握了握手。谢铁力的手掌粗糙厚实,带着常年握摄影机的老茧。
“刚到?怎么不先去招待所换件衣服?” 谢铁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笑着打趣,“你这穿得跟个华侨似的,一会儿进去,保管让所有人都看直了眼。”
李默然摸了摸领口的貉子毛,笑道:“赶时间,怕耽误了典礼。再说,穿这个暖和。”
两人边说边往里走,职工俱乐部的内部很简单,就是一个大礼堂。舞台上铺着红色的地毯,背景板上画着电影胶片的图案,两边挂着 “百花齐放,百家争鸣” 的对联。
礼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穿着中山装、列宁装的业内人士,偶尔有几个女演员穿着连衣裙,外面套着大衣,显得格外娇俏。
“你还别说,这礼堂是小了点。” 李默然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全场,大概也就几百人,稀稀拉拉地坐了大半。
谢铁力磕了磕烟灰,不以为然地说:“你还想现场有多少人?这可是电影圈的内部典礼,又不是露天演唱会。”
“起码得过万吧。” 李默然随口说道。他前世见惯了动辄几万人的颁奖典礼和演唱会,一时还不太习惯这种冷清的场面。
“滚犊子,还过万!” 谢铁力被他逗乐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当是物资交流会呢?现在全燕京能容纳上万人的场地屈指可数,演唱会都没这么大的排场。”
“放心,等我以后举办演唱会,肯定得几万人。” 李默然说得认真,眼里闪着笃定的光。
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后世演唱会的盛况,荧光棒组成的海洋,粉丝们的尖叫呐喊,那才是属于他的舞台。
谢铁力只当他是年轻人吹牛,笑着摆了摆手:“行了,别吹牛了。我带你去认识认识几位同行,都是圈内有分量的人物,以后拍《白蛇传》,说不定用得上。”
两人刚站起身,就看到不远处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穿着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面容儒雅,眼神锐利,正是执导了《芙蓉镇》的谢缙导演。
他身边跟着一位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子,长发披肩,眉眼间带着几分明艳,正是当下红遍全国的刘小庆。
“哎呦,谢导,好久不见!” 谢铁力率先迎了上去,脸上堆着热情的笑容,“你拍的《芙蓉镇》可真是太棒了,把那个年代的人情冷暖拍得入木三分,我看了三遍都没够。”
谢缙笑着拱手,语气谦逊:“过奖过奖了,还是这位小友的作品更惊艳。”
他的目光落在李默然身上,带着明显的欣赏,“去年那部《红楼梦》,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自导自演自编,还只有十七岁,这份才华,纵观整个影坛,也是独一份。”
1986 年的《红楼梦》横空出世,震惊了整个华语影坛。
影片的镜头语言极具诗意,画面唯美得像古典画卷,人物刻画更是入木三分,完全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导演的作品。
不仅在国内斩获无数好评,甚至远销欧美、亚洲各国,让海外观众也领略到了中国古典文学的魅力。
圈内人几乎没人怀疑《红楼梦》的主创身份。因为那独特的叙事手法、细腻的情感表达,还有对古典美学的极致追求,是任何资深导演都模仿不来的。
全国乃至整个亚洲、欧美的导演圈,都找不到第二个有如此风格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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