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是被风吹动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到了新的篇章。孩子们各自安好,生活平稳向前。某个秋高气爽的假期,韩彻和林潇南订了两张机票,决定回一趟北方,回那个他们故事开始的地方看看。
飞机舷窗外,云海翻涌。林潇南靠在韩彻肩上,看着下方逐渐变得熟悉的、带着北方特有辽阔与硬朗线条的土地,心里涌起一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
“还记得吗?”她轻声问,没头没尾。
韩彻“嗯”了一声,大手包裹住她的手,目光也投向窗外,眼神悠远,显然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他们没通知任何人,像一对最普通的游客,打车来到了那所承载着他们青春与初遇的大学。校门依旧,只是比记忆中新了些,门口进出的年轻面孔,洋溢着他们当年也曾有过的、未经世事的朝气与迷茫。
秋风已带了些北方的凉意,阳光却依旧明亮,只是不再有记忆中九月那般毒辣。他们沿着熟悉的林荫道慢慢走着,脚步不自觉地向那个巨大的操场靠近。
操场上,果然又有新生在军训。一片片整齐的橄榄绿方阵,口号声此起彼伏。时光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奇妙的折叠。
林潇南站在操场边,目光瞬间就锁定了某个位置——那是她当年站军姿的地方。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着肥大迷彩服、袖子裤腿挽了好几道、像只误入鹤群的小雀般倔强的自己。
韩彻站在她身边,目光深沉地看着那个方向,嘴角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仿佛也看到了当年那个气场冷硬、试图用威严掩盖内心波动的年轻教官。
“那时候,阳光真毒啊。”林潇南喃喃,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仿佛那里还有被晒伤的灼痛感。
韩彻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低沉的嗓音带着回忆的质感:“风也大,刮在脸上像沙子磨。”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
那个穿着笔挺作训服、军靴踏地沉稳有力的身影走了过来,帽檐下的目光冷峻地扫过全场。
“立正!”
那不高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仿佛穿越了时空,在两人耳边再次响起。
林潇南下意识地,就像当年一样,微微挺直了背脊。
她记得那阴影笼罩下来的感觉,记得那淡淡的皂荚香混着阳光的味道,记得那只戴着白色手套、指尖冰凉的手捏住她下巴的触感……
然后,便是那句让她瞬间成为全场焦点,也让她憋闷已久的怒火顶到极致的嘲讽:
“现在大学还招小学生?”
周围的哄笑声似乎还在隐约回荡。
林潇南仿佛又感受到了那一刻脸颊的滚烫,不是羞,是恼。她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那里仿佛还存在着当年那个近在咫尺的、带着喉结的脖颈。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怀念,也带着点对自己当年“勇猛”的不可思议。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已经鬓角染霜的韩彻,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踮起脚尖(虽然如今已不需要垫那么高),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模仿着当年那软糯却掷地有声的语调,轻轻说:
“教官,我成年了。”
她顿了顿,看着韩彻瞬间变得深邃的眼神和微微滚动的喉结,继续低语:
“要验货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韩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即使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使早已夫妻多年,听到这句当年让他方寸大乱、耳廓爆红的话,他依旧像是被什么东西精准地击中了心脏。
他没有像当年那样猛地后退,而是缓缓转过头,深潭般的眼眸紧紧锁住她,那里面没有了年轻的慌乱,只有历经岁月沉淀后、更加浓稠化不开的深情与动容。
他伸出手,没有戴手套,指尖温热,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眼角的细纹,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验过了。”他说,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极温柔、极罕见的弧度,“货真价实,是我捡到宝了。”
林潇南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将头靠在他宽阔坚实的肩膀上,看着操场上那些挥洒汗水的青春身影,看着身边这个与她携手走过大半生的男人。
强烈的预感,从那时起就知道的“麻烦”,原来是她这一生,最甜蜜、最安稳的归宿。
秋风拂过,带着远方的气息,吹动了他们的发丝,也吹散了岁月的尘埃。从一句赌气的“验货吗”开始,到如今一句沉甸甸的“捡到宝了”,他们走了一个完整的圆。
归去来兮,初心不改。故事始于这里,也在这里,找到了它最圆满的注脚。
喜欢韩教官的专属小迷糊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韩教官的专属小迷糊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