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基辅的曙光：罗斯人的黎明
第三章 弗拉基米尔的抉择：当罗斯人遇见拜占庭圣火
第二节 圣火焚心（988 - 1015年）
公元988年至1015年，对于基辅罗斯而言，是一段被信仰与权力交织缠绕的岁月。弗拉基米尔在做出皈依基督教的抉择后，这片土地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神的光芒与旧俗的暗影在激烈碰撞中，共同书写着一段波澜壮阔又充满矛盾的历史。
一、新神的刀锋
988年的冬天，第聂伯河被一层厚重的坚冰所覆盖，宛如一条沉睡的巨龙。然而，这平静的冰面即将被打破，一场意义深远的洗礼仪式即将在此上演。三千名罗斯战士在弗拉基米尔的带领下，赤裸着身躯，毅然决然地凿开冰面，踏入那刺骨的寒水之中。冰冷的河水瞬间包裹住他们的身体，仿佛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肌肤。
拜占庭牧首站在河岸，口中念着拉丁语的祷词。然而，凛冽的北风呼啸而过，将他的声音撕得粉碎，那些祷词在风中飘散，难以完整地传达至众人的耳中。弗拉基米尔身披一袭紫绸浸礼袍，在寒水中显得格外醒目。他双手将黄金十字架紧紧按在胸前，试图汲取那十字架所象征的力量。然而，一股铁链般的寒意却从他的脊椎迅速窜入心脏，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他微微转过头，对着身旁的心腹多布雷尼亚低声说道：“这不是洗礼，是给狼群戴上项圈。”他的话语中透露出对这场新信仰洗礼的复杂情感，既有对未知的迷茫，也有对传统被改变的不甘。
河岸上，那些未被销毁干净的佩伦神像残肢被粗暴地钉在木架之上。随着河水流淌，这些木架载着神像残肢，如同幽灵般随流冰漂向黑海。后来，渔民们传言，当那些朽木在君士坦丁堡海岸搁浅时，被拜占庭士兵当作柴薪点燃。在熊熊燃烧的火焰中，那升腾而起的烟尘里竟隐隐传出斯拉夫战歌的呜咽，仿佛是旧神在不甘地哭诉。
二、蜜酒与圣餐
基辅城内，一场盛大的宴席正在热闹地举行。大厅里灯火辉煌，贵族们身着华丽的服饰，欢声笑语回荡在整个空间。然而，在这欢乐的氛围中，却突然出现了不和谐的一幕。一位拜占庭教士满脸不屑地摔碎了桌上多神教的牛角酒杯，他的举动瞬间让原本热闹的场面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弗拉基米尔坐在主位上，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缓缓端起一杯掺了蜂蜜的圣餐酒，然后大步走到希腊火盆前，将酒液猛地泼向火盆。刹那间，火焰腾起，炽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大声说道：“罗斯人的喉咙，容得下基督的血与雷神的蜜！”他的声音洪亮而坚定，仿佛在向所有人宣告罗斯人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传统。
火焰腾起的瞬间，牧首离得太近，胡须不慎被燎焦，他狼狈地往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尴尬的神情。而周围的贵族们见状，先是一愣，随即哄笑着划起十字。只是他们的手势中，仍隐隐残留着旧教的三角痕迹，这细微的动作反映出他们内心深处对旧信仰的难以割舍。
安娜公主的侍女在密室中，认真地记录着这一切：“大公每夜仍饮蜜酒至醉，却在晨祷时跪碎三块石板——他的虔诚与背叛同样暴烈。”这句话精准地描绘出了弗拉基米尔内心的矛盾与挣扎，他在新信仰与旧传统之间徘徊，试图寻找一种平衡。
三、石墙上的博弈
诺夫哥罗德地区爆发了多神教的暴动，这一消息如同一颗重磅炸弹，让弗拉基米尔大为震怒。他深知，这场暴动不仅仅是对新信仰的挑战，更是对他统治权威的一次严重威胁。为了迅速镇压这场暴动，他想出了一个独特而又残酷的办法。
他命人将教堂的石料浸入蜂蜜之中，然后对着手下咆哮道：“让新神的墙黏住叛徒的脚！”他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将新信仰的力量与蜂蜜的黏性结合起来，让那些反抗者无处可逃。然而，在下达这道命令的同时，他又在密令中补充道：“若石墙倒塌，蜂蜜会引来熊群——让野兽替上帝行刑。”这一密令充分显示出他的狠辣与决绝，为了维护新信仰和自己的统治，他不惜动用一切手段。
起义者首领多吉达被抓住后，被残忍地钉在未干的灰泥墙上。很快，蜂群循蜜而来，密密麻麻地落在他的身上。这些蜜蜂如同死神的使者，不断地叮咬着他，没过多久，他就被蛀成了一具白骨。修士在《往年纪事》中写道：“圣徒以奇迹降服异端。”他们试图将这一事件描绘成新信仰的胜利。然而，民间歌谣却传唱：“基督的墙，佩伦的蜂，大公的权柄在血腥中黏合。”这反映出民众对这场镇压行动的真实看法，他们看到的不仅仅是新信仰的传播，更是权力背后的血腥与残酷。
四、希腊火的代价
1000年的夏天，阳光炽热地照耀着黑海。安娜公主妆奁中的希腊火配方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它点燃了保加尔人的舰队。熊熊大火在海面上燃烧，照亮了整个夜空，也映照着弗拉基米尔鬓角的白发。他站在岸边，抚摸着拜占庭赠予的圣像边框，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他喃喃自语道：“他们说这是圣物，我却看见火油在缝隙流动。”此时的他，对拜占庭的所谓“圣物”已经产生了怀疑。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同一天，信使带着两个截然不同的消息匆匆赶来。胜利的捷报让众人欢呼雀跃，但安娜的死讯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的喜悦。信使颤抖着呈上染血的紫绸，声音哽咽地说道：“皇后……死于君士坦丁堡的‘热病’。”弗拉基米尔听到这个消息，如遭雷击，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着。
他愤怒地将圣像砸向石阶，圣像瞬间破碎，飞溅的碎片中露出一卷羊皮。上面是拜占庭御医的承认书，原来，安娜的胭脂盒内层涂着慢性毒药。这一刻，弗拉基米尔终于明白，他在与拜占庭的合作中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他的妻子成为了政治阴谋的牺牲品。
五、黄昏的十字架
1015年，岁月的车轮无情地转动着，弗拉基米尔已经步入了人生的暮年。这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基辅郊外狩猎，然而，意外却突然降临。他不慎坠马，箭疮在长期的折磨下溃烂如异教的诅咒，他的身体每况愈下，生命的烛光即将熄灭。
临终前，他召来了尚未成年的雅罗斯拉夫。他用虚弱的双手将十字架塞进儿子的掌心，声音微弱却又坚定地说道：“这上面沾着蜂蜜、血和谎言……但你必须握紧它。”他希望儿子能够继承他的遗志，在这充满矛盾与挑战的信仰之路上继续前行。
当牧首为他涂抹圣油时，他突然用尽最后的力气攥住对方的手腕，眼中透露出一丝渴望，问道：“告诉我，天堂里有没有蜜酒？”这简单的一句话，却道出了他一生的纠结与遗憾。他在新信仰与旧传统之间挣扎了一辈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心中仍惦记着那代表着旧俗的蜜酒。
咽气后，修士们在整理他的遗物时，发现他的枕下压着一枚佩伦神像的残眼——青铜铸就，嵌着拜占庭的紫水晶。这枚残眼仿佛是他一生的象征，既保留着对旧信仰的一丝眷恋，又被卷入了新信仰的洪流之中。弗拉基米尔的一生，就像那燃烧的圣火，在信仰的碰撞中，经历着痛苦与挣扎，最终带着无尽的遗憾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他的抉择却深刻地影响了基辅罗斯的未来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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