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浮岛世界之外。
正观察着寰宇直播间内各种弹幕的奥托,神色陡然一僵。
她突然捕捉到了某种源自命运底层规则的转变。
以往的“深渊意志”,更像是一段遵循着某种固定逻辑运行的“自然程序”,虽然危险,但其行为模式在至高存在眼中是可以预测的。
而此刻,那段“程序”的核心深处,正向着拥有独立“生命体征”的存在飞速演变。
这只能代表着一个信号。
——深渊,要变天了!那位古老的“混乱”本身,即将迎来一位新的、拥有主观能动性的“主人”!
想到此处,奥托心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紧迫感。
但很快,这丝紧迫感便被更深的理智所取代。
算了。
她唇角一勾,轻轻拍了拍自己腿上质感顺滑的黑色丝袜。
自己的根基,从来就不在深渊。
而是那个小小的本征世界,以及凭借自身,一步步修行而来的大罗道果。
所谓「奸奇」的权能,不过是神主当年赋予的力量之一,是工具,而非本质。
若是那位神主真的想收回……
那便……还给祂吧!
无非是回归更为纯粹的状态而已。
然而,还没等奥托将这番豁达的思绪理顺。
一股超越时空界限、无比宏大的意志便悄然降临,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
那是一个十分温柔、充盈着无尽生命气息的女声:
“阿波卡利斯,阿姨有个事儿要麻烦你一下!”
奥托听到这声音,瞬间收敛了所有散漫的姿态,表情变得郑重无比,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以意念回应:
“请您吩咐,莎布·尼古拉丝冕下!”
声音的主人正是莎布!
而此刻,一向直爽的莎布,声音却莫名带上了一点点小尴尬,甚至语调都有些飘忽不定,
“内个……”
“阿姨之前不是向你开放了「黑暗」和「地」的使用权嘛……”
“你看看……能不能想想办法,帮阿姨偷偷去「绝望之海」那边……留下一点「地」的权能力量……”
莎布的声音越说越小,带着一种“我只是随口一提”的心虚。
奥托意念一怔。
智慧如她,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您是想借此机会,暗中救助那位「圆环之理」?”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啊!”
莎布直接就是一个急促的否认三连,语气带着被戳穿心思的些微恼怒,
“我只是……只是对那里的内部地质构造突然很感兴趣!对!就是想研究一下「绝望之海」的内部构造!看看……看看能不能种点蘑菇什么的!”
奥托:“……”
一位执掌「黑暗」的「未知」境顶点大能,会不知道自家后花园的内部构造是什么样?
您老找的理由还能再敷衍一点吗?
她是真的无奈了,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反而表情更加认真地应承道:
“明白,莎布冕下。”
“我这就动用权能,浸透时空壁垒,将一缕属于「地」的力量,灌注到「绝望之海」的核心区域。”
揭穿是绝对不可能揭穿的。
她还得指望这位性格温柔的古老存在,哪天心情好了,能顺手帮她解决掉那个该死的“特级阴性升华区间”的副作用,把她变回原本的性别呢。
莎布闻言,声音里的那点尴尬瞬间消失无踪,转而充满了藏都藏不住的喜悦,像个得到了满意答复的小女孩: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阿姨这就给你奖励!”
奥托闻言也是随之一喜,以为期待已久的“性别矫正”终于要来了,可还没等她组织好语言提出请求——
就见,自己腿上那双优雅的黑色丝袜,其颜色毫无征兆地迅速褪去,变成了纯洁无瑕的白色!
紧接着,身上那套设计精良、兼具美观与实用性的中性风格作战服,也在一阵柔和的光芒中,扭曲成了一套布料精致、蕾丝花边点缀的可爱白色连衣裙!
与此同时,脚上那双便于行动的战术长靴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闪闪发亮、鞋跟纤细的水晶高跟鞋!
“嗯!这样一打扮就顺眼多了嘛!更有女孩子的样子了!”
莎布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与成就感,
“阿姨顺便给你的先天「魅力」属性永久性上调到了999点,保证你以后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迷倒一大片追求者~”
说完,她便带着心满意足的情绪,收回了这缕降临的意志。
奥托:“……”
她僵硬地低下头,感知着自己身上这套瞬间变成“甜美少女风”的装扮,尤其是那双在星舰灯光下闪闪发光的水晶高跟鞋,脸上的表情开始不受控制地崩坏。
焯!
你们这一家人到底都是什么毛病啊?!
怎么就可着我一个人来回霍霍呢?!
真当我这天命大主教、前·天命最强战士、现·大罗境强者是没有脾气的泥人不成?!
极度愤怒之下,奥托不由得……怒了一下。
然后……
便垮着一张精致的脸,抬起手,撕裂了眼前稳固的时空结构,依照承诺,老老实实地将一缕精纯的「地」之权能本源,挥洒渗透进了那遥远彼方的「绝望之海」……
以她的智慧,不难猜出莎布的真实想法。
这位古老的至高存在,是想在星、周牧等人谋划拯救爱莉希雅的明线计划之外,再偷偷加上一个属于她自己的“保底”措施。
但问题是!
为什么最终跑来跑去、出工出力,还要承受“换装惩罚”的……总是她奥托?!
奥托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自己平时表现得太过“好说话”了。
……
另一边,寰宇边陲,靠近「亚空晶壁」的虚无地带。
黄泉和忘川此刻也产生了与奥托近乎相同的想法。
她们望着「亚空晶壁」之外,开始剧烈翻腾的「漆黑」能量,两张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无语。
“星……是不是之前信誓旦旦地保证过……她绝对有办法阻止「漆黑意志」的诞生?最不济,也能保证祂不是完全体?”
忘川有气无力地吐槽着,感觉身体被掏空。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她的保证失败了。”黄泉木然回应。
“我真不信她能失败得这么彻底……”忘川感觉自己被演了。
“我也不信。”黄泉垂下眼眸,凝视着手中那柄仿佛能斩断一切的长刀,
“但事已至此,埋怨与猜测已无意义。”
她缓缓抬起手臂,将刀尖对准了晶壁之外那片沸腾的「漆黑」,声音斩钉截铁:
“做好战斗准备吧。”
“无论如何,不能让祂轻易侵入寰宇。”
忘川闻言,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潜水服,小声问道:
“这应该只是骗子神的一道分身吧?”
“祂融合之后,大概……也许……还能保存一点儿理智?”
黄泉摇了摇头,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那片不断冲击晶壁的「漆黑」,
“不要抱有任何侥幸心理,做好最坏的打算。”
“即便是我主本体,拥有完整的「神性」,都不愿、也不敢贸然与完整的深渊意志直接相合。”
忘川一惊,失声道:“连「神性」都做不到完美融合?!”
“不,你理解错了。”黄泉解释道,“深渊意志其本质,本就是我主从自身分割出去的一部分庞大意志。”
“融合祂,在意志层面并不会改变我主的本质,甚至可能带来提升。但是……”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那庞大到近乎无限的混乱记忆,会严重扭曲我主人性层面的性格!这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忘川瞬间抓住了关键:“你的意思是……骗子神的「神性」……不会在意这种性格上的扭曲?!”
“是的。”黄泉肯定地点头。
“为什么?!”
忘川是真的无法理解。
「神性」难道不应该是服务于主体意志的工具吗?
它怎么会坐视主体性格被外力改变?
黄泉摇了摇头,表情复杂地解释道:
“这里涉及到的情况解释起来有些复杂。”
“你可以把我主所拥有的「神性」,大致理解为由两种不同的倾向构成。”
“其中一部分「神性」,它喜爱我主对待万事万物的那份温柔、善良和同理心,会主动维护我主人性的一面。”
“而还有另外一部分「神性」……它真正意义上的高高在上,漠视众生,视万物为刍狗,它只在意我主「存在」本身,至于我主是善良还是邪恶,是温柔还是暴戾,对它而言毫无区别。”
“而这部分「神性」……是绝对不会在意我主性格被扭曲的。”
“它甚至会乐得其见。”
忘川闻言,整个人瞬间怔住。
随即,她像是想通了某件事情,脱口而出道:
“「墟界」的「天道」?!”
“你居然能联想到这一层?!”黄泉这次是真的惊了,猛地转头看向忘川。
她一直以为扶里巴斯在智力方面……稍微有点憨直来着。
忘川也惊了,声音拔高:
“那个「天道」……它它它……它真是骗子神那部分冷漠「神性」的化身啊?!”
“对!”黄泉点了点头,眼底的惊讶之色依旧没有完全褪去,
“「墟界」从始至终,就是我主用来验证不同「高位者态度」对世界影响的「试验场」之一。”
“除了「心茧」、「心猿」等试炼是为了磨砺亲友之外,他在墟界投入的所有化身,其核心目的,都是为了观测在不同‘规则’与‘意志’引导下,文明与生命的走向。”
忘川眼角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
“也就是说……那方世界根本就不是骗子神当初构筑世界失败后“恼羞成怒”下的产物……而是他……有意为之的‘实验’?!对吗?”
“当然!”黄泉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回应,
“他那种蹩脚的‘恼怒’表演,又哪能骗得过我们这些深知他本质的人?”
“只不过是他知道我们喜欢看戏,故意演出来博我们一笑罢了。”
说着,她便看到了忘川那白皙的脖颈,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
“等等……扶里巴斯……”黄泉瞪大了眼睛,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
“你……你不会真的信了他那套‘不小心搞砸了所以破罐子破摔’的说辞吧?!”
忘川:“……”
“我……我当然没信……!我怎么可能会信那种鬼话!”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眼神开始疯狂飘忽,不敢与黄泉对视。
“我就知道你不会信!”黄泉似乎并没有怀疑忘川这明显底气不足的辩驳,反而松了口气,再次将视线转向晶壁外愈发汹涌的「漆黑」,随口道,
“得笨到什么程度,才能相信我主那漏洞百出的表演啊?”
“也就是「忘川」体系里那些不知内情的底层员工,可能会被他骗到,信了他塑造的那个‘不靠谱’的形象了。”
忘川:“……”
有没有一种可能……
除了你之外……大家基本都信了?!
甚至大家都觉得……是你对骗子神的滤镜太重,才总觉得他深不可测……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黄泉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忘川内心的尴尬,
“眼前的危机才是关键!”
“做好决死的准备吧!”
“这一次,我们必须想办法,在我主本体不得不亲自出手干预之前,尽可能提前为他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
忘川闻言,用力甩了甩头,将那些杂念抛开,也将视线投向了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
的确!当务之急,是要先想办法处理掉这个正在成型的、「漆黑意志」!
其他的问题,在此刻根本不重要!
想到这,忘川也彻底恢复了属于神明的冷静,声音变得严肃:
“大个子!如果一会儿真的打起来,守住这片寰宇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话音刚落,两女头顶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骤然泛起一阵如同星云汇聚般的、沉重无比的嗡鸣。
一个体积远超寻常天体、仿佛由无数位面壁垒压缩凝聚而成的庞然大物,缓缓显露出了祂那如同长城般蜿蜒无尽的轮廓。
「可以。」
一个简短、厚重、仿佛亿万岩石摩擦的意念,直接回应了忘川的请求。
若是让「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在此目睹这一幕,定会被震撼到不可置信。
这位向来只专注于筑墙、几乎从不理会外界纷争的「存护」星神,此刻竟会选择与「死亡」阵营的神明合作!
实际上,「克里珀」最开始也并未想搭理这两位突然找上门来的「神明」。
但!
她们给出的“报酬”……实在是太多了!
多到让这位以“存护”为根本概念的存在,都无法拒绝!
此时此刻,若是从更高维度观察,便能发现,原本围绕守护着整个星铁世界的「亚空晶壁」,其靠近这片战场的巨大区域,已经被替换成了一种截然不同的、散发着绝对“稳定”气息的材料。
那是一种结构特殊,仿佛将“坚固”这一概念本身推演到逻辑极致的“二维”材料。
其硬度达到了超越一切已知物理常数、甚至悖逆了部分宇宙基本法的「负一」层级。
其名为——
「基岩」!
……
……
同一时间,提瓦特,黑铁王城。
星宝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皇宫。
她没有丝毫犹豫,第一时间便挥手解除了「极乐」神权,释放了所有被囚禁在各自欲望中的灵魂。
然而,正当她准备调动力量,将整个二维化的提瓦特“打包”带走,搬迁至极乐天所属的相位空间时——
刚恢复意识的景元,在迅速厘清现状后,脸色骤然剧变。
他看向正准备施为的星宝,慌乱道:
“星小姐!你是不是把陛下送去深渊了?!”
星宝头也没回,一边在脑海中规划着是将提瓦特保持二维状态带走,还是先将其恢复成三维更省事,一边用无所谓的语气随口回应:
“对呀~”
“送他去当新任的「漆黑意志」了~这可是个大机缘呢~”
“坏了!!”景元的脸色瞬间变得极为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苍白,
“你为何……为何不事先与我等商议一下?!”
“嗯?”星宝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终于转过头,眼神诧异地打量着景元,
“你是在和我说话?”
“你居然想让一位深渊之神,在完成重要谋划之前,停下来和你这个‘凡人’商量?”
“师兄……咳,不对……”
“景元,你是否清醒?需要我用棒球棍帮你回忆一下现实吗?”
景元完全没在意星宝的口胡,也顾不上理会之前在「极乐」神权影响下,自己与「未竟王」的爱恨情仇。
此刻的他,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让他惊悚到灵魂战栗的念头:
“星!你凭什么认为,陛下他……一定能做到在融合过程中,不被深渊意志所影响?!”
“嗨!我寻思你担心些啥呢?”星宝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双手叉腰,
“帝皇他可是拥有完整的「秩序」!而且他自身的意志坚韧程度,保守估计也要比整个提瓦特所有生灵的意志加起来还要强韧数倍!”
“区区深渊的侵蚀,根本不可能动摇他的心智!你放一百个心好了!”
“我没有说心智!!”景元是真的急了,甚至因为过于激动,表情都有些狰狞起来。
“我说的是性格偏移!是记忆覆盖!是存在层面的同化!”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深渊意志发现无法侵蚀陛下,转而选择敞开自身,主动与之相容,让那近乎无限庞大的记忆,去冲刷陛下的记忆……陛下会变成什么样子?!”
“你可别忘了!陛下就算再强大,他也只活了两万年!”
”他的人生经历、情感记忆,在那积累了不知多少纪元、囊括了近乎无穷世界负面信息的深渊意志面前,连沧海一粟都算不上!!!”
这话一出,如同惊雷炸响!
星宝脸上那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陡然僵硬,随即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裂开。
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
两个独立个体的交融,即便它们的本质源头是同一个生灵,那也将会是两段体量天差地别的记忆碰撞!
就像她家那个笨蛋老登一样。
老登「实际存在」的时间尺度,实在是太久太久了。
他活过的年岁,其跨度几乎达到了语言难以描述的「无穷」境地。
即便单是她一人,与老登相伴的岁月,就已经超过了成千上万个「源诸天」从诞生到热寂的完整轮回。
可即便如此,底蕴深厚如老登,也从未提起过,要将那份「深渊意志」回收至自己的本体。
每当需要利用深渊的力量做些什么的时候,他也只是强行降临一部分意识,暂时驾驭「深渊意志」代为行事,事后便会立刻剥离,绝不长期沾染……
所以……
“皇帝的性格……会被那无限庞大的深渊记忆……扭曲……?”
星宝的声音变得干涩无比,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泼。
景元见状,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了几个字,
“你们……真的……蠢到了……极致!”
他从没有一刻像现在一样厌恶蠢货!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子,才敢在情报不全、后果未明的情况下,就如此草率地进行这种关乎无数世界存在本质的布局?!
真他妈……让人无话可说!
下一瞬——
景元猛地睁开双眼,从自己胸口的吻痕处,拔出了一把缠绕着「差寂」之力的锈剑!
“味精,告诉我,你身上源于深渊的限制,该如何彻底解除?”
「唔……」
一道略显羞涩的清脆女声,直接从景元的心口处传出,回应着他的意念,
「本王的限制……其根源……来自于深渊的缔造者……」
「想要将之彻底解除……让“差寂”的权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让本王与深渊意志之间的联系……被绝对性的力量强行斩断……」
「要么……让本王……经历一次概念上的“死而复生”……在消亡与新生的悖论中……挣脱最初的束缚……!」
景元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
“味精,你可愿相信我?”
「……本王……愿意!」沉默了片刻,那清脆女声带着一丝颤抖回应。
景元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
“那便自戮!”
「……好……!」
话音刚落,一张边缘泛黄、仿佛承载着无尽岁月的古老书页,自景元胸口浮现,轻轻飘落在他的掌心。
那书页微微抖动了一下,随后瞬间溃散成无数肉眼不可见的情绪碎片。
祂死了。
祂主动崩碎了自己的存在概念。
并将构成自身本质的规则,还原成了最为原始的负面情绪。
就在「未竟王」的概念彻底消散的下一瞬间——
在星宝和提瓦特众神震惊的目光注视下,景元直接反手,将那柄生锈的「差寂」长剑,毫不犹豫地抹向自己的脖颈!
“噗——”
一声利刃割开血肉的闷响,滚烫的鲜血如同喷泉般飞溅而出!
景元高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随即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软软地向后倒去。
然而,还没等身旁的众神反应过来,一缕柔和却充满生机的杏色流光,便毫无征兆地在景元倒下的躯体上一闪而逝。
紧接着,仿佛时光倒流,又像是某种至高规则被强行扭曲,景元脖颈上那道狰狞的伤口瞬间愈合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曾留下。
而他原本消散的生命气息,也如同涨潮般迅速充盈!
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那原本已经彻底崩解消散的「未竟王」,其具现化的书页形态,也仿佛逆转了因果一般,再次出现在景元微微抬起的掌心之中。
“咳咳……”
景元捂着仿佛还残留着冰凉触感的脖颈,重新睁开双眼,第一时间便看向掌心那失而复得的书页,语气带着关切:
“味精,你此刻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对?”
「我……」
未竟王的声音似乎有些卡壳,带着浓浓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祂此刻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自身发生的奇妙变化。
在沉默了许久,努力组织语言失败后,祂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给景元看。
“哗啦——”
一声清脆的、仿佛崭新纸张抖动的声响。
未竟王轻轻抖了抖自己的书页身躯。
随即,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祂身上原本的泛黄部分,就这么被祂轻轻一抖……如同抖落灰尘般,轻而易举地脱离了主体,化作点点光屑消散在空气中!
景元:“?”
“这……就算……解除限制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
这过程未免也太……儿戏了一点?
「我从来……从来都没感觉这么好过!!!」
「连思维运转和说话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流畅了!!!」
未竟王的声音充满了欢欣,像个刚刚得到糖果的小女孩,兴奋地在景元的掌心蹦蹦跳跳。
“那你的「差寂」权能……”景元压下心中的怪异感,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现在能否直接影响到深渊意志的本体?”
「嘎?」
未竟王兴奋的蹦跳动作戛然而止,欢快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你你你……你说啥?!影响谁?!」
“我说,你现在的「差寂」之力,能否做到‘磨损’深渊意志?”景元清晰地重复了一遍。
「……」
「啊哈哈哈……哈哈……哈……」
未竟王的书页上,瞬间冒出了一大堆类似“汗滴”的扭曲符号,语气变得极其心虚,
「要不……景元元你还是想办法把我变回原来的样子吧……」
「其实……被封印着……也挺好的……至少安全……」
景元:“……”
看来想依靠「差寂」权能去磨损深渊意志,让帝皇能够相对“纯净”地完成融合,这条路是根本行不通了……
随即,他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从已知的无数信息与可能性中,寻找出另一种能够帮助皇帝周牧度过此劫的办法。
然而,还没等他沉下心来,从纷乱的思绪中理出一丝头绪——
下一瞬间!
整个二维化的提瓦特“画卷”世界,其“天空”部分,陡然被一种极致的、令人窒息的黑暗所笼罩!
那不是寻常的夜晚黑暗,也不是能量遮蔽的阴影。
而是仿佛被粘稠的石油包裹住的绝对之暗。
星宝仰头望着那片熟悉的「漆黑」,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只剩下浓浓的苦涩。
“完了……”
她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
……
同一时间,星铁宇宙。
整片银河仿佛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
所有生灵视线所及之处,无论是璀璨的恒星、荒芜的行星、还是冰冷的星际尘埃,其表面都开始无声无息地渗出一层仿佛拥有生命般缓缓蠕动的、淤泥状的「漆黑」。
这「漆黑」并不张扬,它只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无法阻挡的速度,平静地覆盖在一切物质、能量乃至概念的表面。
仿佛它覆盖的,不是物体的外形,而是其「存在」本身。
与此同时,银河的边陲,那由「基岩」构筑的新晶壁之外。
黄泉和忘川低头看着自己身躯之上,那如同拥有生命的黑色“淤泥”,不由得相视苦笑。
本以为,凭借她们的力量,再加上「存护」星神的协助,至少能将这新生的「漆黑意志」阻挡在寰宇之外。
却不曾想……
对方甚至没有发动任何像样的“攻击”。
她们甚至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无法做出,这源自深渊本质的“存在覆盖”,便已然无视了「基岩」的防御,直接作用在了她们的概念本体之上。
“玩脱咯~”忘川随手摘下了自己心爱的潜水盔,毫无形象地盘坐在了虚空之中,
“这下只能骗子神出手收拾烂摊子咯~”
黄泉的表情也同样充满了无力感,她默默地将出鞘的长刀归鞘,跟着忘川一起坐在了虚空中,叹息道:
“唉……这次还是吃了情报不足的亏。”
“若早知道这位新生的「哲学上帝」手中,掌握着一份「秩序」……”
两女都没再说下去,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此时此刻,她们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并且在心底不约而同地达成共识:
等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一定要联名向停云投诉,必须把邪恶小浣熊关进小黑屋里狠狠惩罚一万年!不,十万年!
太特么坑人了!
本来以她们两个的手段和底蕴,再加上克里珀的权能,就算正面硬撼一位新晋的「哲学上帝」层面的存在,也不是完全没有胜算,大不了就是多“死”几次。
但现在的问题是,人家这位新生的「漆黑意志」根本不跟你玩正面战斗那一套!
人家只需要将自身的力量气息,向着整个宇宙稍微“逸散”那么一下,让所有接触到深渊气息的生灵,被动加载那份被扭曲的「秩序」,就能在概念层面完成对整个世界的「腐化!
这下好了。
不光是后方寰宇的众生,连她们这两位试图挡在最前面的神明,也一并被搭进去了。
唉……
这邪恶小浣熊……
她也太能坑队友了!
……
此时此刻。
黄泉和忘川尚且没有意识到,深渊此次侵蚀的范围与规模,远远不止是星铁宇宙这一隅之地。
……
……
……
在「超脱者」眼中,整个诸天万界的宏观结构,不是简单的平面或球体,而是一个无限大、且自身结构抽象的「莫比乌斯环」。
这个环本身,无时无刻不在诞生、湮灭着各种概念规则。
环体上每一个光点,其内部都可能包含着近乎无穷数量的「源诸天」。
而在那些浩如烟海的「源诸天」之中,又存在着一些格外醒目、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斑」。
这些「光斑」,被超脱者们称之为「真界」。
其含义便是——
曾经诞生过「超脱者」,或者能够匹敌「超脱者」的「源诸天」。
它们是诸天万界中,位格最高、最为稳固、也最难被外力彻底干涉与侵蚀的世界。
而此刻!
在「莫比乌斯环」的几何中心位置,突兀地浮现出了一小点……污泥般的「漆黑」。
起初,它并不显眼,甚至有些渺小。
只是在原地静静地盘旋、收缩,仿佛人畜无害,与周围流淌的亿万光华格格不入,却又没有表现出任何侵略性。
直到某一刻!
它先是闪烁了一下,内部仿佛完成了某种权限交替。
随即,在远远低于「存在」本身能够做出反应的时间尺度内——它的体积,开始了超越一切逻辑的、指数级的疯狂膨胀!
几乎是在「环」本身的结构都来不及传递出“变化”这一信息的瞬间。
那一点「漆黑」,便将除却那些「真界」之外,「莫比乌斯环」上所有其他的区域……
尽数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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