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雨绵绵，沈若兰的马车停在了一家名为\"济世堂\"的医馆门前。这家医馆在上海滩颇有名气，不仅医术高明，更重要的是背后的东家神秘莫测，据说和英国洋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夫人。\"张妈撑着伞说，\"您真要进去？这医馆虽然名气大，但好像和宋家走得很近。\"
沈若兰整理了一下衣裳：\"正因为如此，我才要来看看。\"
推门进去，医馆里并不如想象中的冷清。几个伙计正在忙着抓药，偶尔有病人进进出出。一个穿着月白色长衫的女子正在柜台后翻看医书。
\"这位就是沈夫人吧？\"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温婉的面容，\"久仰大名了。\"
沈若兰微微一愣：\"你是......\"
\"在下姓顾，顾明珠。\"女子说，\"是这济世堂的东家。\"
沈若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顾明珠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举止优雅，一双眼睛明亮有神，完全不像传闻中那个神秘莫测的医馆东家。
\"原来是顾东家。\"沈若兰笑道，\"早就听说济世堂的东家不简单，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明珠也笑了：\"沈夫人太客气了。不知道今天来，是有什么要事？\"
\"确实有事相求。\"沈若兰说，\"我家大姐姐有了身孕，需要一些安胎的药。听说济世堂的药最好，所以特地来看看。\"
顾明珠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沈夫人说的是宋玉芙？\"
\"正是。\"
\"那就更要小心了。\"顾明珠说，\"宋夫人的身子本就不算太好，现在又有了身孕，确实需要好好调养。\"
沈若兰心中一动：\"顾东家很了解大姐姐的情况？\"
\"略知一二。\"顾明珠说，\"宋夫人前些日子来过几次，我给把过脉。\"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不好了！钱家大少奶奶晕倒了！\"
顾明珠立刻起身：\"在哪里？\"
\"就在外面的马车上。\"
顾明珠转向沈若兰：\"沈夫人，失陪一下。\"
沈若兰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看看。钱家和我们程家一向交好。\"
两人快步走出医馆，果然看见钱家的马车停在门口。钱大少奶奶躺在车上，脸色苍白。
顾明珠给她把了脉，眉头微皱：\"这是中毒的症状。\"
\"中毒？\"钱大少奶奶虚弱地说，\"怎么可能......\"
\"你最近吃什么了？\"
\"没什么特别的。\"钱大少奶奶想了想，\"就是前两天在宋家喝了碗燕窝......\"
顾明珠和沈若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先别说这些。\"顾明珠说，\"我给你开副药，回去好好调养。\"
等钱大少奶奶的马车走后，沈若兰若有所思：\"顾东家，这毒......\"
\"是一种慢性毒药。\"顾明珠说，\"如果不及时发现，可能会伤及胎气。\"
沈若兰心中一惊：\"伤及胎气？\"
\"是啊。\"顾明珠意味深长地说，\"最近上海滩上，这种情况似乎不少。\"
沈若兰明白了她的意思：\"所以，宋玉芙来找你......\"
\"她最近总是说身子不适。\"顾明珠说，\"但我给她把过脉，却没发现什么大问题。反倒是......\"
\"反倒是什么？\"
顾明珠沉吟片刻：\"沈夫人，不如我们进去说？\"
回到医馆内室，顾明珠亲自泡了壶茶：\"这些年来，我在上海滩行医，见过不少事。有些人表面上光鲜亮丽，背地里却在打着见不得人的主意。\"
沈若兰端起茶杯：\"顾东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玉芙最近频繁来医馆，说是要调养身子。\"顾明珠说，\"但每次来，她更关心的是一些奇怪的药材。\"
\"什么药材？\"
\"能伤人于无形的那种。\"顾明珠意味深长地说，\"就像刚才钱大少奶奶中的毒一样。\"
沈若兰放下茶杯：\"顾东家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我欣赏你。\"顾明珠笑了，\"这些年来，程家在上海滩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靠你在支撑。宋家想要吞并程家，却一直找不到机会。现在宋玉芙有了身孕，他们怕是要铤而走险了。\"
沈若兰看着她：\"听顾东家的意思，似乎对上海滩的事情很了解？\"
\"略知一二吧。\"顾明珠说，\"这家医馆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行医济世之余，也积累了一些见闻。\"
\"那顾东家和英国洋行......\"
顾明珠笑了：\"沈夫人也听说了这些传闻？其实很简单，我年轻时在英国学过医，所以和一些洋行有来往。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关心的是上海滩的局势。\"
\"局势？\"
\"是啊。\"顾明珠说，\"最近码头上的事，你应该很清楚。宋家想要控制整个上海滩的航运，程家却是他们最大的绊脚石。现在宋玉芙有了身孕，他们怕是要加快速度了。\"
沈若兰沉默片刻：\"顾东家这是在提醒我？\"
\"算是吧。\"顾明珠说，\"宋玉芙最近在打听一些特殊的药材，说是要给你补身子。我想，你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沈若兰冷笑：\"她倒是打得好算盘。\"
\"不止这些。\"顾明珠说，\"最近她还在打听一些伤胎的药。我猜，她是怕你......\"
\"怕我也有身孕？\"沈若兰说，\"她还真是想得周到。\"
顾明珠看着她：\"所以我才要提醒你。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来不及了。\"
\"多谢顾东家提醒。\"沈若兰站起身，\"今天的事情，我记下了。\"
\"等等。\"顾明珠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个你拿着。\"
\"这是......\"
\"解毒的药。\"顾明珠说，\"平时带在身上，以防万一。\"
沈若兰接过瓷瓶：\"顾东家为什么要帮我？\"
\"我说过了，我欣赏你。\"顾明珠笑道，\"再说了，上海滩不能让一家独大。宋家要是得逞了，对谁都不是好事。\"
沈若兰若有所思：\"原来如此。那顾东家和宋家......\"
\"我和他们只是普通的医患关系。\"顾明珠说，\"他们以为我站在他们那边，却不知道我只站在对的那边。\"
沈若兰明白了她的意思：\"今天的事，多谢顾东家。\"
\"不用客气。\"顾明珠说，\"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来找我。对了，你家清韵最近在学医书？\"
沈若兰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消息渠道。\"顾明珠笑道，\"如果她有兴趣，可以让她来医馆看看。我这里有不少好书。\"
沈若兰心中一动：\"这......\"
\"放心，我会保密的。\"顾明珠说，\"女子读书习医，本就天经地义。只是在这个时代，总要多些准备。\"
沈若兰看着眼前这个聪慧的女子，心中升起一丝亲近：\"顾东家说得对。改日我带清韵来拜访。\"
回程的马车上，沈若兰握着那个小瓷瓶，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夫人。\"张妈说，\"这位顾东家，不简单啊。\"
沈若兰点点头：\"是啊，她比传闻中还要不简单。不过这样也好，在这个风云变幻的上海滩，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
\"那宋玉芙那边......\"
\"她既然想玩这些手段，我们就陪她玩。\"沈若兰冷笑，\"不过这次，是她自己找死。\"
马车缓缓驶入程家大门。春雨依旧在下，但沈若兰的心却前所未有的明朗。在这场看不见的较量中，她又多了一个重要的盟友。
而宋玉芙，只怕要为自己的算计付出代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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