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尾。
王冬猛地睁开眼睛，一瞬间迷茫后迅速恢复清明。
他试图坐起，被柳如烟按住：“别动！你刚脱离危险。”
王冬的目光扫过诊所，最后落在柳如烟身上：“就你一人？”
“不是，徐医生就在隔壁。”柳如烟递上他的手机，“对了，有未知号码打来三次，我没敢接。”
王冬接过手机，解锁后快速浏览着什么，眉头越皱越紧。
他拨通一个号码，声音低沉：“是我，之前应该被屏蔽了信号……现在情况如何？”
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男声。
柳如烟识趣地准备起身回避，王冬却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如此。
“名单有了？……好，交给你处理，我就不出面了。……我没事。另外……”
王冬说完，挂断后又拨通另一个号码：“尾巴都解决了？……很好。”
他放下手机，长长呼出一口气，这才真正看向柳如烟：“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柳如烟眼眶发热。
她没有吱声，看着王冬从未有过的表情，短短几个小时，划开了她对王冬所有的认知。
床上的男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柳如烟慌忙扶他。
王冬掀开被子查看右腿伤势——伤口已经被专业包扎，但周围的皮肤仍呈现不健康的青紫色。
“别乱动！”柳如烟急了，“徐医生说那些追踪纳米剂差点要了你的命！”
王冬眼神一凛：“他告诉了你这些？”
“我……我不能知道吗？”柳如烟突然感到委屈，
“王冬，你不信任我？我……我的心思难道你一点没有察觉？以前你和淼……”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王冬打断她的话。
病房里一时寂静。
徐天也识相地没有过来。
王冬望着柳如烟失落的眼神，终于轻叹一声：“你应该也有些猜测，我的身份……呃，算是一名特工吧。”
他目光移向输液瓶中的气泡，“至于淼淼……你也应该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应该很安全。”
王冬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隐去：“她只不过是棋子……”
顿了顿，他转移话题，“现在，告诉我关于你的事。”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将车祸前后的发现和盘托出。
当她提到她父亲催促她与张家联姻时，王冬的眼神变得锐利。
“张硕是张楚汐的堂哥，也是张家这代唯一的男丁。”王冬悠悠说道，“张楚汐是淼淼在京城最好的朋友。”
“你这样说，那是不是我出车祸，还有我父亲的反应都和淼淼有关联？甚至……”
“我知道你的猜测和担心，我会将一切查清楚的。”王冬眼中顿时发出锐利的光芒，“这也是我的使命。”
停顿片刻后，他又说道：“接下来京城应该非常危险，我觉得你最好还是回江州。”
柳如烟似乎下了什么决定：“不，我不回去，既然和我也有关，我要找到真相。”
王冬沉默片刻，点头：“好吧，或许你留下对我也有帮助，但首先要确保你的安全。”
他拿起手机，“我需要先联系一个人——”
就在这时，诊所外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王冬瞬间绷紧身体，一把将柳如烟拉到身后。
“徐哥！”他低声喝道。
门开，徐天手持一把手枪快步走出：“后门，现在！”
柳如烟扶起王冬，三人刚撤到后走廊，前门就传来爆破声。
刺眼的强光射入诊所，伴随着扩音器的喊话：“里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不是……”王冬皱眉，“是警方。”
柳如烟惊讶地看他：“这不是好事吗？”
“不一定。”徐天冷笑，“谁知道谁在幕后。”
王冬迅速做出决定：“柳如烟，你留下。他们不会为难普通民众。”
“不行！”柳如烟抓住他的手臂，“万一……”
王冬突然捧住她的脸：“信我。不要找张硕，去找他的堂妹张楚汐，她知道怎么联系我。”
没等柳如烟反应，王冬已经推开后门冲入夜色。
警笛声中，她听到徐天最后的低语：“姑娘，离张家远点。你父亲不简单……”
当警察破门而入时，柳如烟独自站在空荡荡的诊所里，掌心中紧握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
王冬的温度还留在她脸颊，而她的心已经跟着那个谜一样的男人，坠入未知的漩涡。
……
清晨，京城四九中心。
胡淼淼在四合院东厢房的雕花木床上猛然惊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她又梦见了王冬。
梦里，王冬站在南海的礁石上，背后是滔天巨浪。他朝她伸出手，嘴唇开合似乎在说什么，却被海浪声淹没。
她想靠近，脚下却生了根似的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黑影从水中升起，将王冬拖入深海……
洗漱好后，胡淼淼坐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显示着与王冬最后的通话记录——23秒，不知道这是不是最后一次。
窗外，东方的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四合院里的银杏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几片金黄的叶子飘落在青石板上。
“淼淼，你一夜没睡？”
钟傲霜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花茶。
她穿着素雅的棉麻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眼角细纹在晨光中有些明显。
胡淼淼接过茶杯，温热透过瓷杯传到她冰凉的指尖。
“小姑，我爸什么时候到？”
“快了。”钟傲霜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你爸这些年……有他的苦衷。”
胡淼淼扯了扯嘴角，没有回答。
苦衷？
什么样的苦衷能让一个父亲二十多年不认自己的女儿？相认后又一次次将她推进泥潭……
她低头看着茶水中的倒影——那双与钟镇雄如出一辙的凤眼。
院门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
胡淼淼身体猛地绷紧，茶杯在她手中微微颤抖，茶水荡出几滴，落在她睡裙上。
“淼淼……”钟傲霜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胡淼淼放下茶杯，深吸一口气，“我只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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