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亮的时候，几人已经出了村。
林君墨收到消息，那个孩子退烧过后醒来哭闹着要回家，后半夜累了才歇息。
萩水村的故事已经听完，出村时那棵大槐树倒是随风摇晃着送行，依然不见它的神奇之处。
出了村子，大家开始快行。
不到中午，回到城市。
两位随行下车后，林君墨和林晚棠去医院看那个孩子。
孩子又在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怜的很。
偏偏一见到林君墨，就不哭了。
睁着大眼睛，看着林君墨，一点儿不害怕，甚至不拒绝他抱起她。
林君墨用手绢轻轻的给她擦脸，“小家伙脸都哭花了，是不是哭饿了？”
泪汪汪的眼睛眨啊眨，“饿。”
“我也饿了，咱们吃饭好不好？”
“好。”
旁边的人连忙将准备好的饭食拿过来，林晚棠，林君墨，与小孩围坐在一起开饭。
之前被闹得不行的陪护看得瞠目结舌。
饭后，林晚棠靠在一旁休息，林君墨陪着孩子说话解闷。
“能告诉叔叔你的名字吗？”
“秋水。”
“萩水？跟村子一个名字？”
“不是的，我是秋天的秋，叔爷爷说不一样的。
“谁给你取的名字啊？”
“叔爷爷。”
...
萩水很乖，也聪明。
只是小孩子的忍耐终究有极限，乖巧了一阵后，终于忍不住小心的提起要求。
“我想灰灰，想叔爷爷，我想回家。叔叔，我可不可以回家？”
怯怯的声音，让人很难拒绝。
林君墨在给她梳头发，说话很轻柔，与林晚棠记忆里的幼时画面几乎一样。
“秋水现在生着病，还需要在这里待几天。咱们乖乖吃药治病，等身体好了，叔叔送你回去找他们，好不好？”
小萩水对着手指，“我有乖乖吃药，等病病没了，咱们，咱们就去找叔爷爷。”
“好，等病病没了，咱们就去。”
...
林君墨对待孩子真的耐心极好，好到林晚棠忍不住羡慕嫉妒。
心里咕嘟咕嘟冒酸水，“他好像可以当好任何一个孩子的父亲。而我们，我这个女儿，…大概是我的失败吧，总是把快要变好的事情，又弄得一团糟。”
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变得更糟糕。
病房里有些闷，林晚棠看着相处融洽的那二人，抬脚出门去透气。
站在窗口，阳光打在手上，红润透亮。
心闷似乎也得到了疏解。
林君墨的脾气真的很好，但林晚棠现在却厌恶讨厌他的好脾气。
就像是一拳砸在棉花上，他不痛不痒，甚至还顺便护着她的手。
这种憋闷，真的很恼火。
她对他又吼又叫的，像个胡搅蛮缠的幼童一样不讲理，他也容着她，让着她，护着她。
可她想得到的是他的训诫。
哪怕那人表现出一丝的生气也好。
哪怕那人真的因为生气打她一顿也好。
这样，她内心的憋闷烦躁就都发泄出去了。
可他偏偏都没有。
可她偏偏又知道，一切都是自己的无理取闹。
他宠她，惯她，却又像个陌生人一样不愿意教育她，与她保持着格外的距离。
林晚棠抓狂，烦闷，迷茫。
透过窗户，看到嬉闹开心的林君墨和小秋水，胸口又堵起来，感觉呼吸都难受。
她转身下楼走出医院，才拿出手机给林君墨发去一条消息：我累了，先回去了。
没有很快得到回信，她收起手机，打车回家。
太阳很烈，晒得她昏昏沉沉，困倦的很。
回家后，简单漱洗一番就倒头就睡。
…
林晚棠在做梦。
她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在做梦。
在梦里，她站在角落，无人注意她，也无人看到她。
她像是一个观众一样，很清醒的经历的整个梦。
她梦见了幼时的自己，陪着爸爸妈妈。
妈妈给自己扎的头发糙得很，她不喜欢，哭唧唧的拿着梳子找爸爸。
爸爸就像今天对待小秋水那样，重新给自己扎好两个小辫子，带上漂亮的发夹。
她看到他们一家人逛街买年货，一起爬山骑马划船，…
梦里两个她，一个陪着爸爸妈妈，开心快乐无忧虑。而另一个已经长大的她，只能站在阴影里，无声落泪。
除夕夜的烟花很好看。
热闹定格在烟花最绚烂的时刻。
梦碎了。
人醒了。
她听到了手机接收消息的声音。
点开，是林君墨的回复：知道了。
敲门声响。
林晚棠去开门，见到提着盒子的童姨。
“你闻奶奶包了不少饺子，让我给你送点儿过来。上面这一盒是韭菜鸡蛋的，下面这一盒是猪肉芹菜的。你放冰箱里，饿的时候煮了垫垫肚子。”
林晚棠也不客气，乖乖接过道谢，饺子直接送进冰箱。
两人又唠了几句家常，楼下有人买东西，大着嗓子呼唤老板，将她急匆匆叫下去。
肚子确实有点饿，正好煮份儿饺子。
吃第一口的时候，林晚棠有些不确定，于是吃得更慢，仔细对比记忆里的味道，才确定自己没有记错。
这不是闻奶奶做的饺子。
这是她父亲做的饺子。
味道与记忆里幼时吃到的味道一样。
之前的那个梦里，她看着他们一家人一起才吃过。
“我爸这么闲，居然还给我包饺子？”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
只是吃得并没有幼时开心。
明明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肯多说一些，多解释一下。
“如果我没有吃出来，如果我已经忘记了那个味道，真的把这当成是闻奶奶做的，那是不是会一直都不知道你做过什么。”
林晚棠慢慢咽下嘴里的饺子，突然不想继续吃了。
心里又开始烦躁憋闷，想骂人，想打人。
“又不是哑巴，你非要惜字如金干嘛！”
“恼火！”
还好饺子煮的不多，最后虽然气鼓鼓的，还是没浪费都吃掉了。
华灯初上，喧嚣热闹的城市放慢脚步，展现出不同于白天的面容。
惠安街与旁边街道的交汇处，很快汇集出一片夜市摊。
林晚棠心里有气，过于精神，便起了出去走走的念头。
吃了一些烧烤，买了一对发夹，心情愉悦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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