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寒渊族长浑身爬满冰晶脉络，却在温柔地给女儿梳头：“阿雪要记住，我们寒渊族宁可永世冰封，也绝不能让这些脏东西污染诸天……”
他转头看向大长老，声音突然哽咽：“凡瞳孔现冰棱纹者……立即处决。让九霄永远别回主城，这孩子最重情义，若看到同门变异……”
说到这里，寒渊族长突然剧烈咳嗽，冰晶碎屑纷飞：“还有，炼神宫那个傻小子……可信！”
玄九霄怦然跪地，冰甲寸寸龟裂：“为何要瞒我！”
大长老的冰杖重重顿地，苍老的声音颤抖着说道：“你是他最器重的大弟子！他临死前唯一所求，便是让你带着未感染的族人镇守极光壁垒……”
“不！”玄九霄的拳头悬在冰面上方三寸，战甲下的肌肉绷出青筋。当大长老的蓝光映出育幼院的画面时，这位护了寒渊族万年的凛冬守望者，突然像被抽走了全身力气。
冰晶画面里，数百个孩子蜷缩成小小的雪团。
他们胸口的蓝色纹路如同活物，随着呼吸在皮肤下蠕动。小铃铛发辫上的蝴蝶结还歪歪扭扭地挂着——那是玄九霄出征前给她扎的。
玄九霄战甲上的冰晶无声崩落，声音轻得随时会碎在寒风里：“那为何……连孩子们都不放过？”冰魄心上的一道旧伤突然迸裂，渗出晶莹的冰髓，“为何……要抽他们的心头血？”
“因为冰魄虫最先寄生孩童……”大长老话音未落，画面里的阿武突然抬起头。这个总偷吃厨房点心的小胖子，此刻正用指甲抓挠自己发蓝的脖颈，“师祖……快呀……它们在我脊梁骨里结网了……”
冰层深处传来细碎的“叮咚”声，像是许多小手指在敲打冰棺。孩童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玄师叔别哭，因为冰虫在我们心里跳舞才要睡在冰棺呀！”
“圣女姑姑说等星星都变蓝了，就能手拉手回来吃您做的糖霜藕粉……”
“玄师叔的糖霜藕粉……要撒双倍桂花……”
玄九霄冰魄心炸开裂纹，嘶声喊道：“小铃铛！阿武！”
寒渊圣女看着他，轻声道：“记得驻守极光壁垒前夜，我父亲突然罚你禁足三日……”
玄九霄突然僵住：“那是……”
大长老叹息一声：“三百零七个未被寄生者，全被派往极光壁垒。而你……族长亲自用本命玄冰为你洗髓三日。”
“而我和剩下的族人……”圣女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淡，“自愿被封印。”
玄九霄突然仰天嘶吼，状若疯魔：“一万年！我带着仇恨活了一万年！结果你们告诉我……我恨错了人！”
“师兄，正因为没有告诉你真相，我们才能再次相见。”寒渊圣女的虚影渐渐透明，却带着温柔的笑意，“你要守好这些族人。若有朝一日能净化寄生，就用他们的残魂重聚肉身，让我寒渊族……继续繁衍下去……”
她的声音已经开始飘散，却在这时，殷秀美的燃天斧突然剧烈震颤起来，斧身上流动的混沌纹路竟化作星河倾泻。
一道由星辉凝聚的身影缓步而出——正是年轻时的炼神宫主——星渊，还穿着那件染血的星纹白袍。
“雪儿……”
这一声轻唤，穿越了万年的时光。
“星渊！”圣女的身影突然凝实了一瞬，她伸出手，却只能穿过对方的虚影，“你……你怎么也……”
炼神宫主温柔地注视着她：“当年我将一缕神魂封入燃天斧，就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再见你一面。”
“傻子……”圣女的冰晶泪珠簌簌坠落，“你竟真的来了……”
炼神宫主虚拥住圣女：“雪儿，这北极渊的雪……还是我们初见时的味道……”
圣女抬手虚抚过他的脸颊。指尖凝结的冰晶簌簌坠落，像一场永远落不到身上的雪。
“我……其实很怕冷。”
圣女的虚影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细微的颤，像是冰层下即将断裂的弦。
“可这一万年……我把自己冻在寒渊最深处……”她的身影开始模糊，最后的话语散在风中——“只是因为……那里离你的心脏……最近。”
大长老老泪纵横，冰杖重重顿地，映出他们最后的记忆画面——
年轻的圣女正用冰锥刺穿自己心口，而炼神宫主疯了一样扑来，星光触须不是抽取血脉，而是在往她体内灌注本命精元。
圣女用沾满鲜血的手轻抚他的脸庞：“星渊，把天晷碎片钉进我心口，让我监察母体，我能感应所有寄生者……”
年轻时的炼神宫主浑身颤抖，却坚定地点头：“我答应你。”
“还有……”圣女眼中满是温柔，“别自责……这是……我的选择……”
炼神宫主的虚影突然剧烈波动：“当年你总嫌我修炼时星光太亮……”他的声音带着万年前那个雨夜的颤抖，“现在我把整个星穹都带来了……”
圣女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虚影，冰晶簌簌坠落，声音轻得像是叹息：“傻瓜……你的星光，从来都是我最喜欢的……”
炼神宫主浑身浴血，抱着瞳孔已经冰棱化的圣女跪在地上：“雪儿……你说过，要看着我成为宫主……”
“来不及了……”圣女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在冰霜蔓延至唇角前，用最后的气音说道，“替我……看着极光……”鲜血从她嘴角溢出，却凝成微笑的弧度，“要像你眼中的星辉……那样亮……”
画面中的炼神宫主突然崩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颤抖着将天晷碎片刺入爱人胸口。
“雪儿……雪儿……”
虚空中传来压抑的呜咽，那声音中包含的痛苦，让万年后的众人都不禁落泪。
这个后来威震诸天的炼神宫主，抱着圣女的冰雕跪坐在地，一直哭到呕血：“雪儿……我封印了三百六十万寒渊族人……却封不住想你的心……”
喜欢踏星巡天请大家收藏：(m.motiedushu.com)踏星巡天磨铁读书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