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袆想了想，
问道，
“殿下是让我和顾氏学，
也去烧了谁的船？
可这秦淮河上，
大多都是周家、顾家的船，
我也惹不起啊？”
司马绍摇了摇头，
说道，
“以前你是惹不起，
现在你把我的聚贤楼的烧了，
谁也没把你怎么样？
这就是你的底气。”
宋袆还是不放心，
问道，
“万一对方放狗咬我哪？”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哪你也放啊？
看谁能狗过谁?”
宋袆眨了眨眼睛，
问道，
“我哪来的狗?”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放心吧，
很快就来了。”
司马绍话音刚落，
太学的墙头上就爬出一个脑袋来，
说道，
“微臣听说聚贤楼出了事，
怕有人趁乱生事，
特意来看看殿下安危，
殿下既然安然无恙，
哪微臣就告退了。”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既然来了，
就进……
走正门，
你也是堂堂建康令，
翻墙像什么样子。”
来人正是建康令袁冲，
袁冲刚把梯子支进来，
就被司马绍喝住，
宋袆赶紧跑去给袁冲开门，
一身尘土的袁冲，
远远的站在墙角，
说道，
“殿下吩咐。”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站过来，
不然，
这一路尘土，
不就白染了?”
袁冲急忙说道，
“殿下，
臣是来的急，
不是故意在长干寺里打了个滚。”
司马绍眉头一皱，
问道，
“你去长干寺了?
这么说，
你打扰道深大师清修了?”
袁冲这时候才捂住屁股，
说道，
“是被道深大师给修理了，
谁能想到，
一个出家人，
还练那么好的武功。”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现在有个买卖，
你做不做?”
袁冲搓了搓手，
说道，
“殿下说的生意，
肯定是好生意。”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早就听说你们袁家和萧家，
想做些买卖，
这秦淮河上的买卖，
你做不做?”
袁冲一迟疑，
问道，
“殿下，
这河上的买卖可有主。”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江山还有主哪?
不还是你来我往的?
也没见谁客气一下，
说自己德薄不配的。”
袁冲点了点头，
说道，
“既然殿下支持我做，
那我就敢做。”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话先说清楚，
没出事，
我是支持的，
这要是出了事……”
袁冲一拍胸脯，
说道，
“微臣懂，
微臣就没见过殿下。”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你也看到了，
这京城的船，
不是放在谁手上都放心的，
万一有哪二心的人，
这船可就成了扎向京城的利刃。”
袁冲也点了点头，
说道，
“殿下放心，
袁萧两家走了多少年的船了，
这江河上的事情，
还是能摆弄清楚的，
只是缺一个机会，
微臣总不能去生抢吧？
再说，
就算是抢，
微臣也抢不过周家。”
司马绍笑了笑，
指了指宋袆，
说道，
“这不就是机会嘛。”
袁冲揉了揉眼睛，
才看清楚，
说道，
“宋姑娘，
你可真够神通广大的，
连殿下的高枝都攀得上，
之前真是失敬失敬。”
宋袆没说话，只是回了个礼。
袁冲继续问道，
“难道是要微臣带衙役去突击那些花船?”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那就太鲁莽了，
你说，
这秦淮河上鱼龙混杂，
有没有可能混进来胡奴的奸细?”
袁冲摆了摆手，
说道，
“这个绝无……
仅有的乱世，
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殿下提醒的是，
微臣一定用心排查，
防止琅琊王的事情再发生。”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这么想就对了，
这城防的事情，
都是从小处溃烂的。”
袁冲又问道，
“那微臣应该什么时候去查哪?”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袁令 ，
这办案你可是高手，
你说这烧了聚贤楼的，
有没有可能也是胡奴的奸细哪?”
袁冲本能的看了看宋袆，
毕竟那根柱子上，
还刻着她的名字，
说道，
“殿下不是要替宋姑娘立威嘛？
这个也可以是胡奴?”
司马绍瞪了对方一眼，
说道，
“袁令，
这事情哪，
是就是是，
不是就是不是，
你这个可以是，
是什么意思？
莫非我还会授意你诬陷丹杨尹不成?”
有了方向，
袁冲就放心了许多 ，
说道，
“殿下，
微臣定按照您的意思，
勿枉勿纵，
办一个就办实一个。”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我看袁令这个头有些大，
帽子戴着有些小了吧？”
袁冲扭了扭帽子，
说道，
“蒙殿下关照，
微臣肝脑涂地。”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好了，
你去吧，
市面上的事情，
你帮我留意一下。”
袁冲往墙根退了两步，
停下来，
问道，
“殿下，
微臣是到太学来哪？
还是去宋姑娘那里去?”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哪里都行，
就是下次别走翻墙了。”
袁冲也跟着笑了笑，
扛起梯子来就往外走。
司马绍看着梯子和人消失在街尾，
说道，
“你看这个人怎么样？”
宋袆撇了撇嘴，
说道，
“投机钻营，
算不得一个君子。”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你不是想报仇出气吗？
那可要和这位袁令搞好关系。”
宋袆不以为然的说道，
“殿下是朝野之望，
何必要和这种小人打交道，
岂不是自降身份。”
司马绍又笑了笑，
说道，
“人哪，不能只看表面。
时间久了，
你就知道了，
况且，
他还是打开兰陵萧家的一把钥匙。”
宋袆眉头一皱，
说道，
“殿下，
小女子不是很明白，
殿下不去结交那些豪门大族，
反倒对这什么兰陵萧氏这么感兴趣?”
司马绍看了看宋袆，
问道，
“你听过千金买马骨的故事嘛？
这兰陵萧家，
就是我要买的马骨。”
宋袆点了点头，
问道，
“那殿下真正要买的千里马又在哪里?”
司马绍说道，
“当然是郗鉴、刘遐、苏峻。”
宋袆一愣，
问道，
“殿下如此坦诚，
不怕……”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不会，
现在你的处境很危险，
大将军没有子嗣，
你若是得了宠，
真给大将军诞下麟儿，
那可是有很多人不高兴。”
宋袆问道，
“什么人会不高兴?”
司马绍掰着手指头数道，
“宫里那位，
都魔怔的用压胜之术了。
西园的那位，
也是可以争取的，
长豫和我在乌程长亭见过。
最重要的，
当然就是今天对你前后夹击的王应，
这大将军要是有了子嗣，
他这个养子，
可就是笑话了。”
宋袆点了点头，
问道，
“哪小女子该怎么办？”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当然是用美人计，
将我勾得神魂颠倒，
夜不能寐，累月不归，
终日酒乐。
只有这样，
大将军才舍得让你一直留在京城。”
宋袆点了点头，
又问道，
“哪殿下就不怕我……”
司马绍摇了摇头，
说道，
“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你要是不选，
我最多就是放一个归命侯的妹妹出去，
来代替你的角色。”
宋袆好奇的问道，
“殿下准备怎么处置那几个人?”
司马绍弹了弹手指，
看向宋袆，
说道，
“还没想好，
怎么，
你要来讨个人情?”
宋袆点了点头，
说道，
“我倒是觉得，
这几个女子，
在我那里，
更能帮到殿下。”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既然你有这个心思，
那就如了你的意，
人已经在外面的马车上了，
你带走就是。”
宋袆一惊，
问道，
“殿下早就准备好了？
真是神人。”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哪有那个本事，
不过是刚才想着，
给归命侯送回去算了。”
宋袆看着司马绍 ，
问道，
“送回去?
我可是听说，
这个归命侯，
可是不安分的很。”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那我就再帮他一把，
把吴郡这几家再往他身边推一推。”
宋袆问道，
“殿下，
小女子想不明白，
殿下为什么不去拉拢吴郡四家哪？”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这些问题，
你就不要多想了，
你还是想好了，
怎么在阮家兄弟那里，
多学几段名曲，
也好让四方来客看看，
我京城的繁华。”
宋袆一皱眉，
抱怨道，
“殿下，
这个我就更不明白了，
殿下为什么要我一再亲近这阮家兄弟，
再说，
他们马上就要跟着深猷公子去平阳了。”
司马绍叹了一声，
说道，
“平阳啊，
他胆子真够大的，
那这样好了，
把阮放的官免了，
调回太学来，
当个祭酒吧，
这样，
你也方便骚扰他。”
宋袆还是不解，
问道，
“殿下 ，
这京城的才子，
不都姓阮吧？”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什么软硬的，
这也是我要买的马骨。”
宋袆一愣，
说道，
“殿下对小女子的信任，
未免太过了。”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没有过不过分，
只有值不值得。
现在要搅动这京城的水，
还就缺你这么一个面面俱到的妙人。”
宋袆急忙说道，
“小女子可担不起这个面面俱到，
现在连一面都没有了。”
司马绍说道，
“你还没注意到嘛？
不但是我，
深猷、弘理、安期，
都想把你纳入麾下。”
宋袆点了点头，
问道，
“这正是小女子不解之处？”
司马绍轻咳了一声，
说道，
“乌程的事情一出，
你就藏不住了，
大将军现在还没来接你走，
可见是把你放弃了，
打算拿你做饵，
去钓一些大鱼。”
宋袆反驳道，
“殿下怎么这么说?
今天早些时候，
深猷公子还来教我解脱之法。”
司马绍叹了口气，
说道，
“你想啊，
一个美人，
抱着一箱珠宝，
一个人路过满是土匪的山林，
你说，
是福是祸?”
宋袆一愣，
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
深猷公子是想让我怀璧其罪?
让那些有心人都来针对我?”
司马绍点了点头，
说道，
“难道不是这样嘛？”
宋袆难以置信的摇了摇头，
说道，
“不可能，
深猷公子不是那样的人。”
司马绍笑了笑，
说道，
“哪样的人?
你心里一定想着，
要是安期这么做，
你就能接受了?”
宋袆点了点头，
说道，
“当然，
那个登徒子，
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今天……”
司马绍摆了摆手打断她，
说道，
“你恰恰又说反了，
安期今天对你那样 ，
才是真的要救你。”
宋袆指了指自己，
问道，
“他?他救我，
他都要当街糟蹋我，
他为什么还要救我?”
司马绍说道，
“你想想，
那些惦记你的人，
要是知道了，
你成了王安期的人，
还敢动手嘛？”
宋袆眨了眨眼睛，
说道，
“不对啊，
我现在还是大将军的小妾，
不也被惦记嘛？”
司马绍又笑了笑，
说道，
“你今天没看见那些黑衣客?”
宋袆点了点头，
说道，
“说起来，
还是刚才那个袁令带走的，
不过，
他刚才可没和殿下讲，
这个人不地道。”
司马绍摆了摆手，
说道，
“人后不搬弄是非，
袁令这么做，
肯定有他的道理，
千万不要以己度人，
你就说今天的事情吧，
想借刀杀你的，
恰恰是你倾慕的深猷和弘理……”
宋袆一惊，
说道，
“啊？
当阳侯那么美的人，
也会有那么脏的心?”
司马绍摇了摇头，
解释道，
“这个火，
他自己能不能放?
好，
我知道你给他想好了借口，
这里面都是同朝之臣，
不好闹太僵。”
宋袆掐着手指，
说道，
“这是侯爷自己说的。”
司马绍手指戳了一下宋袆的额头，
说道，
“他说你就信啊？
这个事情，
非要你来嘛？
就凭他的姿色用个美男计，
不是大把的女子为他献身?”
宋袆摇了摇头，
说道，
“他不一样的，
他……
何况，
殿下还是凭借他给的密道图，
才逃回来的。”
司马绍叹了一口气，
说道，
“你怎么知道，
这不是他的又一个圈套哪?”
宋袆不解，
问道，
“哪他总得图点什么吧？
我那箱财宝?
他应该看不上吧？
美色？
他好像身边也不缺吧？”
司马绍看了看宋袆，
说道，
“他是拿你当饵，
要把我钓出来。”
宋袆指了指自己，
问道，
“我怎么又成饵了，
侯爷又为什么要钓殿下哪？”
司马绍摇了摇头，
说道，
“难猜啊，
你也看到了，
一直是他扯着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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