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这样“行了，我不是要跟你吵架，我在家不是只顾着玩，是有事耽误了，我没想到你会回来这么早，不然肯定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人能做到十全十美的好吗？我现在就去做饭，你先带着孩子玩一会儿吧。”
曹四叶板着脸不说话，径直从她面前走过，去了书房。
不言而喻，他不想管孩子。
余生咽下堵在胸口的闷气，带着甜芯坐到沙发上。
然后拿起遥控打开电视，还面带着笑容，柔声地对甜芯说：“宝贝儿，你想看什么动画片啊？”
“我要看嘿基尼！”
…… ……
每一日的生活，无非就是吃喝拉撒睡。
日复一日，沉闷无趣。
吃完饭，收拾完碗筷，带孩子洗漱完，已经到了九点多。
余生带着孩子去睡觉，曹四叶便开始在书房打游戏。
甜芯现在还是跟两夫妻睡在主卧，每晚曹四叶都是等她们熟睡之后的，才会偷偷摸摸上床，有时候余生被惊醒起来去厕所，一看时间已经是后半夜的三四点。
余生提过几次，让他不要熬夜，太过伤身了。
面对老婆的唠叨，他一开始会听，但一般过了几天，就会恢复成老样子。
自从他开始打游戏之后，能陪老婆孩子一起睡觉的日子，屈指可数，更不用说夫妻生活了。
有些时候余生真的觉得，如果不是曹四叶会给家用，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甜芯白天在幼儿园玩累了，很快就在余生的哄睡下，进入了梦想。
余生蹑手蹑脚地下床，开门，出去。
走到书房，看着全神贯注打游戏的老公，她走到了他面前，轻轻摘下他的耳机，说：“打完这把别打了，我有事跟你说。”
曹四叶全神贯注地盯着手机，“什么事你现在说吧，我听着呢。”
余生深吸口气，压制住自己的怒火，耐着性子说：“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我就站在这等你打完。”
余生果真就站在书桌边一动不动。
很快曹四叶感受到这股不寻常的气压，在身边弥漫，让他周身不自在，这才抬头看了一眼。
余生正用着一种，极其认真严肃地眼神直直地盯着他，让他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你去客厅等我吧，我马上过来。”
得到这个回答，余生点了点头，拿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去客厅，继续下午没做完的事。
讨论群的未读信息，很多都是家长们填上来的意见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爬楼把这些意见信息，一个个地录到表格里去。
没录完几个人，曹四叶打完一把游戏走了出来了，坐到了余生的对面。
“什么事儿你说吧。”他想着速战速决，说话的语速也很快。
余生合上电脑，喝了口水，微微一笑，用轻松的语气说：“我有事想跟你说一下。”
“嗯？”
“我准备去上班了。”
听到这话，曹四叶的脸色一时间发生了很多变化。从惊讶到疑惑，然后到像是听了个笑话。
“你去上班？那孩子怎么办？”
“你找个保姆来照顾吧。”余生脱口而出。
“不是，如果你是觉得我今天回来的时候对你态度不好，那我道歉，主要是我今天在公司发生了些不愉快的事，所以心情不太好。”
“我不是在冲你发脾气，我是认真的。”
曹四叶观察着余生的表情，判断着她话里真假。确定余生是认真的之后抿了抿嘴唇，然后端起了笑脸。
“老婆，这事在生孩子前我们不就商量好了吗?保姆哪有你自己照顾好啊，现在网上不是爆了好多保姆给孩子喂安眠药，打小孩的案件，你交给保姆你放心吗？甜芯肯定也是想自己的妈妈在身边的。”
“之前是因为甜芯还太小，我要去上班了，保姆就得整天都带着，所以不放心。但是现在甜芯去上幼儿园了，那保姆就只要帮忙接送下孩子，做顿晚饭就行。这么短的时间，我们再找个认真负责的阿姨，我想问题不大的。”
“可是你也知道在深圳，请个保姆有多贵，你在外面赚的那点钱，说不定还贴不了保姆的工资。回到家，你还是得照顾甜芯，还是得保证你不加班按时下班的前提下。要是我们俩上班都赶不回家，甜芯怎么办？你这吃苦受累，孩子也照顾不了，还赚不到钱，你觉得有这必要吗?”
“呵呵……”余生苦笑着摇摇头，“你是嫌弃我挣得少吗？”
“我重点是这意思吗？就算是，我说得也没错啊，家里现在缺你那点工资才能开饭吗？你要是能挣得跟我一样多，那我家在带孩子，你出去挣钱可以吗？”
“说得你好像挣了多少钱，最后还不是连个保姆都请不起？你挣的钱，也没给我多少啊！”
曹四叶听到这打击自尊心的话，情绪瞬间起来了，“余生，你说话凭良心好吗？我每个月没给你生活费吗？你是缺吃还是少穿了?你现在住在这么舒服的房子里，难道都不是我给你的吗？”
说着说着，他暴躁地站起身来，手戳着余生的额头，边用力地点着，边咬牙切齿的说。
“你要知道，你从早躺在床上睁开眼的每一秒钟，都在花我的钱，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我？”
看着曹四叶似乎要打人的神态语气和架势，完全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恶魔。
加上他手指头戳在额头上，一下一下传来的疼痛，余生又气又怕，全身禁不住地颤抖着，她强忍住泪水，可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了下去。
她只得咬紧牙关，狠狠地瞪大双眼，盯着曹四叶，拼着自己最后的尊严，笑着，带着嘲讽语气说。
“你这话说得我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吗？你是我的上帝，是我的老板，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应该给你跪下是吗？曹四叶，你真是把自己抬得太高了。你给我的生活费，那是一家人的开销，每个月花了多少钱，每一笔我都有记账的，没有一分钱是进我私人的口袋。而且我也有拿自己的钱出来贴补家用，只不过我现在生孩子带孩子，已经三年多没收入了，所以拿得少了而已。我不想这样一辈子下去，没了收入，没了自由，没了丝毫的尊严。”
最后一句，她是歇斯底里的喊出来的，这句话花光了她的所有勇气，说完，她便转过脸去低下头，不愿再看曹四叶一眼。
再多看一眼，她都觉得厌恶。
“三年了，你感受不到我的感受，有吃有喝有住，就好了吗？那我跟坐牢有什么区别？我还要受你的指指点点，我的付出在你的嘴里说出来，永远都是指责和轻视。”
她学着曹四叶的语气:“‘我不知道你每天在干嘛？怎么这么一点小事都干不了。’我是你的老婆，我不是你的下属。你没有发工资给我的，你没有权利这样骂我。”
“我骂你什么了？我一直都是这样说话的呀?我真的搞不懂你的委屈来自哪里，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穿？说得我好像虐待你了！你不就在家带个孩子？有那么累吗？哪个女人不是这样带过来的。我财务部的同事，下午接了孩子放学还得回公司加班，又苦又累，人家也没说什么呀？你怎么就这么娇贵呢？一点苦都吃不了”
第七节 校车事件（七）
“我娇贵？曹四叶，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我每天起早贪黑给你做饭洗衣服做家务，把家里料理得井井有条，好让你吃完饭可以安心坐着打游戏。生孩子这几年，我有休息过一天吗？大年三十我就算感冒发烧，还是硬撑着做了一桌子菜，晚上还得带着孩子睡觉。你呢？你在干嘛，你窝在书房打游戏，一打就是通宵。一开始我还觉得我是个好老婆，你应该感到幸福和宽慰，结果原来我在你居然是一个娇贵的人？我tm就算是个保姆，也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曹四叶不知道怎么说了。越说下去，似乎越描越黑了，他用手掌大力地撑着太阳穴，感到痛苦不堪。
他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头，心里虽然还是有些不爽，但终究是先软下了语气说：“对不起老婆，请你原谅我，是我说话有些过激了。”
“呵呵，不，你没有不对，是我造次了，也让我看清了。原来我三年来的付出，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最后换来的是今天，你用手指戳着我的额头说，我从每天早上醒来睁开眼的每一秒钟都在花你的钱，我应该感谢你才对。”
“对不起！我是说得过分了，但是我的意思真的是，我觉得你不用再去做事了，我挣的钱家里是够花的。”
“是啊，你没错，错的都是我，是我在无理取闹。如果你不愿意花钱请保姆的话，那确实我也没办法去上班，因为我没钱请保姆。”
曹四叶当然知道她说得是气话，他紧皱着眉头，慢慢走到余生面前，想去抱一下自己的老婆，但是被对方用力地推开了。
看着她心如死灰的神情，心知这下不好，一时没把住嘴闯了大祸，只得赶紧顺着往下说。
“好，如果你实在是觉得你照顾孩子太累了，那咱们就请个保姆好吗？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你真的把保姆请来了再说吧。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你去打游戏吧，我这里还有事要做。”
曹四叶迟疑地望着她，不知道这句“大赦”是不是气话。
余生陡然站起身，“你要不用书房，那我就书房了。”
“行行，那我去。”
曹四叶想着，两人要是一直争吵下去也没益处，不如让余生冷静下。
反正每次她每次发完脾气之后，自己想通了就好了，这次可能也是一样。
他自己想顺心了，便心安理得地去了书房打游戏。
时间一晃，到了晚上十一点半。
曹四叶看着客厅地灯还亮着，余生还没睡，自己也不敢再打游戏了。
不然就是罪上加罪，老婆要是不高兴，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便下了游戏，先去厕所挤了牙膏刷牙，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客厅，边刷牙边观察着余生的脸色。
这时余生正翻着群消息，一条一条的，将各位家长的意见录到文档里，已接近尾声。
听到曹四叶的动静之后，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群消息翻到底，30位家长，已经收集到了23位的意见，包括陈敬在内，这23位家长都愿意折中接受大多数选择的方案。
陈敬能这样轻易的“屈服”，让余生多少有些意外。毕竟他和其他家长多次吵得要打起来的画面感，实在太强。
之前的校车方案总是有利于2号岗，她还以为住在2号岗附近的家长偏多。
没想到根据现在的数据看来，反而住在最中间的家长，是最多的。
之前这些住在中间的家长，可能跟余生的心态一样，不管是2号岗还是17号岗都无所谓，所以变成了墙头草的存在。
如今有最有利于自己的8号岗，那毫无疑问，当然会选择最有利于自己的方案。
此时看来，定点8号岗，大局已定。
不过之前余生立下了FLAG，要把所有的家长意见都征集到位，做到相对的公平。所以其他七个人，她是怎么都不会遗漏的。
于是她把群里能找到的4个家长，都@了下。
顺带发了条信息，希望其他认识的家长能帮忙转告下。
剩下3个没在群里的，她想着等第二天找园长直接要联系方式吧。
做完这一切。曹四叶已经刷完牙，回了卧室。
余生深深叹了口气，她知道今晚注定无眠，但也没有心思继续搞这个意见征集表了。
身心俱疲，她关了电脑，走到卧室门口。
迟疑了会儿，最终转身进了甜芯的房间，自己一个人睡了一夜。
…… ……
生活没有因为前一天的争吵，按下暂停键。
余生照常起了个大早，然后帮孩子穿衣洗漱，接着送她坐上幼儿园的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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