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开始了？”院长扶了扶眼镜，想再看清楚下面手术室里周星星的手。
旁边的吴医生狗腿地拿来手术室显示的监控直播镜头给院长看。
医疗团队是凑齐了所顶尖的医生，但恰巧吴医生就是在这个医院上班的，平时特别喜欢拍院长马屁。见院长想看直播镜头，他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一大好的机会呢。
拍好马屁方便升职加薪嘛。
院长满意点点头，院长的个子比吴医生高了整整半个头，他一扶好眼镜就清楚地看到了吴医生的头发。
“小吴啊。”院长皱眉，恐怕这事如果不由他这个院长来说，下面的人也不敢去说了。
“怎么了，院长，是需要叫他们调整一个直播的角度吗？”吴医生谄媚地问，表现得十分体贴细心。
“直播镜头不用改，我说的不是这方面的事。我的意思是你的头发呀，有时间去整整，我们医生的医术固然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们医生的形象方面也十分重要的，学医的都知道头发能够表现出一个人的身体精神状况，病人见了你的头发少得可怜，他们首先怀疑的就是我们的医术是否不精，多少还是戴点假发吧。”
院长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后边的来看手术观摩的实习医生和护士们都能听见。
吴医生身后响起一小阵此起彼伏的笑声，但很快他们的笑声变成惊讶的声音。
“怎么回事，周星星动刀了？我难道一夜之间变成色盲了吗，怎么我看不到有颜色的？”
“我......我也没有。”
身后的医生护士们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后边的实习医生们如果这点基本的安静都不能保持，那还是让他们回自己的科室呆着去，别在这里吵吵嚷嚷。”顾知晓叫来助手，想让助手把吵闹的人都轰走。
她的眼神比以往时都要冷漠，眼里没有一丝同情怜悯。她的脑子出现的全是待会出了手术台后，记者媒体们的采访，以及记者们宣告周星星的失败。
助手赶到后边想让人群安静一些，但不久助手面露难色地回来。
“怎么，连这个事情都办不好？”顾知晓被吵得没有耐心。
“顾医生......你看。”助手给顾知晓播放下边手术的直播。
从镜头的角度看，周星星已在有条不紊地用手术刀伸进沈青阳的心脏处做手术。但奇怪的是，披在病人身上的手术布没有血迹的红色，甚至从直播上看，周星星在病人身体内开刀流出的血量也特别小。
“病人血液不足？”顾知晓下意识问，病人缺血才会让手术时血液流量极小，但这一小部分其实对于病人来说已经是大量失血了。
“不是，我刚刚去查看了病人情况，病人之前也做过手术，但完全不会有今天这种情况。”助手满头大汗，她虽然不是医生，但跟在顾知晓身边多年。
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形，一点都不像正常的手术，血出得很少，里头周星星的速度偏偏又很快，像是熟练的外科医生在做一台简单的阑尾炎手术而己。
顾知晓脸色沉得厉害，她抬起目光看向周围其他人，他们都毫无例外在讨论。
“你见过吗？开刀时根本没流血，动心脏时才流血。”
“我怎么可能见过！我简直惊掉下巴，做手术跟变摩术似的，但我可以十分负责任地告诉你，顾医生都做不到这种程度，上次有个血小板过少的病人得做个手术，但顾知晓拒绝了，理由就是会导致病人大出血。你看连顾医生都做不出这个水平，这个周星星不可能是运气好，开刀的手法绝对是一流的！”
顾知晓听着面色铁青。
周星星？呵？就凭她？一个需要拿大白鼠练手的人？
助手把直播回放到最开始的画面让顾知晓看清。
镜头里的周星星手握手术刀，眼睛一眨不眨地对准病人胸膛的方向一刀划下去，神奇的是伤口并没有流出血迹。
顾知晓看到这里，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不可能会一点血都不流出来。”
杨洪槿在一旁也看到了导师手中的屏幕，他脑子里回放书上的知识点，提醒导师：“老师，这种情况也不是不可能.......除非......”
“除非手术刀能准确地对准病人身体部位的中线划下去，不出一点差错。”顾知晓抢先一步说出书上的理论。
人体是对称的，而人体中间有一条对称线，这条对称线是最脆弱的，同时两边不会有毛细血管的连接，所以一刀切下去并不会流血。
但是这是理论上才能做到的，因为每个人的对称线是不一样的，无法直接用肉眼去判断对称线的位置。而没有一个医生愿意冒险去找对称线，医生一般是哪里有问题直接开哪里。
若是血小板异常等血液不符合做手术的情况，都会要求病人事先服药努力维持好手术的正常进行。
因此对称线这种东西始终保留在理论，没有人真正能够用肉眼直接分辨出人体对称线的位置。
带顾知晓的教授曾经无意间贴到了对称线，但只有符合对称线位置的地方才不会流血，一旦过了线的位置就会功亏一篑。
顾知晓的教授坦言说，只有经历过无数的手术经验的医生，或者是无数次的对称线开刀训练才能够用肉眼精准的找到对称线的位置，分毫不差。
顾知晓久久没有缓过神。
所以......周星星她这是找到了对称线？一个医术外行的人？
顾知晓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
手术台上，周星星看到人类心脏那刻，手微不可闻地抖动了一秒，外人没有察觉，但周星星自己知道。
她只得快速加快自己手中的速度，把注意力放到手术本身，不去回想尘封在记忆里的事情。
人的注意力大概会在十五分钟时分心一次，周星星想让自己在这短暂的十五分钟内把手术做完。
将心脏有问题的部分切除，周星星巧妙地避开心脏最脆弱的地方，将外部的机能修好。
人体自带修复功能，手指被切掉一小块皮，也就是皮上组织，几天后便会自己长回去，器官也是一样的，它们也有修复能力。
只不过是限度问题，修复能力也有个极限在的，心脏不能自己修好，外在的手术帮它清理掉机能损坏的部分，剩下的损坏能在心脏正常接受范围之内就可以。
这也是周星星之前治人的时候，从来没想过用别人的心脏换心脏的事，因为她一直都是把病人的心脏直接治好，故而也不会遇到器官互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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