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玩家吧？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唐鱼。”唐鱼开门见山。
男生忽然愣了一下，勾唇轻笑了笑，“嗯，我是李牧止，你的记忆恢复得很快嘛，这是你的第几轮了？”
“第二轮，”唐鱼也回复一个笑容，“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有没有尝试过阻止林照含跳楼，或者是阻止那天晚上的事情的发生？”
“赵平波因为林照含拿了奖学金干出那样的事情，上一轮的时候林照含让我帮他提交过奖学金材料，是不是我们把奖学金材料藏起来就可以了？”
“还是得在那天下午把林照含约出来，等第二天早上再让他回去？”
“不对，最重要的是他的爷爷去世了，他受不了打击，前面的那些不是关键，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假装把他的手机不小心摔坏，让他接不到那个电话？”
唐鱼连珠炮似地发问，寻找着解决问题的办法。
李牧止苦笑了一下，“你知道我进来第几轮了吗？”
唐鱼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这个，轻轻摇了摇头。
男生垂眸低头看她，刚才的笑意已经在脸上冷却，消散不见，“这是我进来的第三十二轮了。”
“一轮又一轮，没有尽头，永不停止。”
看着男生干净的脸庞，唐鱼完全想象不到他经历了什么事情。
“我在第四轮找回记忆，之后记忆一直都在，我不停地寻找着办法，把能做的事情都尝试过了。”
“奖学金的人选已经是定下来的，不交材料最后名单上也会有林照含的名字。”
“赵平波做的事情阻止不了，就算我把林照含拦在宿舍，每到那个时候，他都会在我眼前消失，准时出现在树林里。”
“我也去过树林，还被打了，幸好我不是他们的目标对象。”
“我还尝试过告诉导员，导员完全不会管。”
“电话是摔不坏的，林照含爷爷必然要死，林照含也一定会在那个时间点，从同样的位置跳下去，就算我站在那里也没有用。”
“我猜我们处在林照含的一段被扭曲的记忆中，你遇到的那些事故有些每一轮都会发生，有些随机出现，每一轮都不一样。”
“你知道他的爷爷为什么会去做工吗？”
唐鱼摇了摇头，有了不好的联想。
“因为赵平波不知道从什么渠道找到了林照含爷爷的手机号码，骗爷爷说林照含没有交班费和书本费，三年加起来要五千。”
“林照含爷爷才会去拼命去找活干。”
“但老人家身体本来就不好，不能过度劳累。”
说着说着，李牧止沉默了，再次向女生望去时，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所以，一切都是赵平波。”唐鱼抿抿嘴唇，胸腔上下起伏。
想到现实世界中的新闻，她真的很难过，这难过中还夹杂着无以言喻的愤怒。
这段记忆，对死去的林照含来说是永远无法抹去的梦魇，而罪魁祸首赵平波，说不准他还曾经在心里洋洋得意过吧。
这样的人还好好地活在世界上，也太不公平了。
唐鱼真的很想做些什么，去发泄心中的愤怒。
李牧止看着远方的树木，目光中有恍惚的迷离，“就算记忆回来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楚我到底是李宇宙，还是李牧止，我们两个人，已经是一个人了。”
“只要不刻意去想他遇到的那些事情，我甚至觉得就一直待在这里吧。”
“我被困在了这里，但我也接受了这里。”
“比起这个校园，拉斯维加斯反而是陌生的地方，在那里的记忆反而显得虚假。”
女生看着眼前男生淡漠的面容，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想回去了吗？”
男生低头，凝视着自己的手掌，“我也不知道了。”
等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脸上的阴霾似乎一扫而光，神色变得明媚起来，“想不想都没有用啊，反正离不开这里。”
“我把能用的方法都用过了，只要接受现实，在循环中还是有好的事情发生的。”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面前眉目如画的女孩子。
唐鱼一直沉浸在无法言语的情绪中，脚尖轻轻蹭着地面。
她抬起头来，忽然问了一声，“晚上你们宿舍的人都在吗？我有事情想要验证一下。”
李牧止点点头，“都在的，你要来我们宿舍吗？”
唐鱼给了肯定的答复，既然一切的源头都是赵平波，那么就让她来给故事换一个结局吧。
……
“呦，这就是你的女朋友啊。”武溢看着笑吟吟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打了一声响亮的呼哨。
唐鱼看了一眼，没错，宿舍的人齐齐全全的，真好哇。
张新喜和王安乐正在打着游戏，赵平波在刷短视频，林照含在写论文，哦不是，他在帮他的“好舍友”写讲稿。
李牧止拉着唐鱼进来，微笑着说“年年。”
王安乐随意瞟了一眼唐鱼，认出来是同班同学，失去了兴趣。
武溢看着赵平波，揶揄地说：“这可比你带回来的女生正点啊，李宇宙你可真是好福气，赵平波你说是不是？”
赵平波从短视频的快感中抬起头来，咬着手指看着男生宿舍中唯一的女生。
李牧止的眼神冷了下来，宣誓主权般地拉起唐鱼的手，站在了她的前面，挡住探视的目光。
谁料唐鱼将手从李牧止的手中抽了出来，微笑着走向赵平波，宿舍的灯光在她的脸上微微荡漾。
男生看着走过来的女生，扯了扯自己衣服的领口。
“赵平波，今天上午上课你不在，我帮你答到了哦。”女生站在男生的面前，声音像风拂杨柳，低回轻柔。
其他舍友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这边。
赵平波将手机放在桌面上，脸上是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所以呢？”
“所以，”女生声音轻轻地，“所以你去死哦。”
在说话的同步时间里，唐鱼从女寝中拿出水果刀，趁着男生毫无防备，捅进了他的身体。
利刃刺破肉体，血液浸润衣衫。
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男生正要反抗，女生已经把水果刀抽了出来，再次送进去。
顺着刀柄涌出的红色，沾染在女孩子白皙的手上，沿着手掌纹路流淌。
这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没想到手紧紧握着刀，没有丝毫颤抖。
再次将刀抽出，后撤几步，血液滴落在地面上，和灰尘搅和在一起。
受伤的男生将手掌捂在伤口处，无力地跪在地上，嘴唇泛白。
看着目瞪口呆的一众人，唐鱼举起染血的刀，双臂微微张开，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Surpri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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